05
周五上午九点半,拆迁办的电话打到了我爸手机上。
我后来从小赵嘴里听到当时的对话。
“周广发吗?你提交的周穗放弃**和授权委托,产权人本人否认签过字。笔迹和手印要重新核验,核验期间,二期协议全部冻结。”
“冻结?全村都签了!”
“正因为全村都签了。”小赵说,“协议**放款,一户有问题,全村的尾款都得等。”
不到十分钟,我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周穗!你安的什么心?全村二百多户等着放款,你一句话就搅黄了?”
我坐在医院的观察室里,胳膊上的纱布渗着一点血。
“爸,昨晚老宅塌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塌了?塌了就塌了,反正要拆。你别岔开话,马上来把字签了!”
“我被埋在里面,缝了六针。”
“人没事就行。”他说,“今天你必须来把字签了,别让我跟**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
电话挂了。
我看着天花板,笑了一声。
人没事就行。
我在里屋被泥水没过脚踝的时候,他们在敬酒。我缝针的时候,他们在发照片。现在,他们只关心我几点到拆迁办。
小赵发来一条消息:“周姐,核验结果出来了。放弃**上的签名和手印,均与你备案的笔迹不符,协议作废。”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作废的,是他们替我签的那份。
该签的那一份,还在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