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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北方前，我让唐瑶陪我去季铮的户外俱乐部取回野外考察设备，以及压在储藏室最底层的母亲遗物鉴定材料。
俱乐部没有营业。
我们走到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火光。
白冉正举着手机，在里面拍摄“用火焰送别过去”的视频。
她在废弃帐篷旁摆了一圈香薰蜡烛，拍完后便转身离开，连烛火都没有熄灭。
一阵穿堂风掠过。
火苗猛地蹿上帐篷，转眼烧成一片。
“我的鉴定材料还在里面。”
我冲进储藏室，刚迈出两步，浓烟便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三年前那场火灾的记忆，在这一刻扑天盖地的袭来。
焦煳味，滚烫的浓烟，断裂的房梁。
恍惚间，我又看见妈妈站在火海里，拼尽全力将我推出窗外。
我的双腿骤然失去力气，重重跪在地上。
明明后门就在不远处，我却像被钉死在原地，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
走廊另一头，唐瑶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
很快，季铮拎着灭火器赶来。
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冲向站在走廊里轻声呛咳的白冉。
“冉冉别怕，我带你出去。”
唐瑶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听听还在里面！”
“她有严重的火灾创伤，你快去救她！”
季铮脚步一顿，终于回头。
隔着浓烟，我看见他皱了皱眉。
“她熟悉后门，自己能逃出来。”
“冉冉有哮喘，我必须先送她出去。”
他说完，扶着白冉转身离开。
没有再回头。
头顶传来木料断裂的声响。
燃烧的房梁轰然砸落，火星四溅。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我仿佛又听见妈妈最后的声音。
那年，她被浓烟与烈焰吞没，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我推出窗外。
“听听，活下去。”
我狠狠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漫开，也将我从混乱的意识里强行拽醒。
妈妈用命换来的这条命，不能断送在一个不值得的人手里。
我抓紧背包，伏低身体，一点点朝后门爬去。
碎玻璃刺进掌心，滚烫的烟气灌入肺腑，我却没有停下。
这一次，没有人会来救我。
我只能救自己。
凭着记忆，我终于爬出那扇几乎被浓烟吞没的后门。
而季铮正站在救护车旁，焦急地给白冉喂水。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
看见我满身黑灰、掌心血肉模糊地爬出火场。
他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朝我伸出手。
“我就知道你能自己出来。”
“还挺勇敢。”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扶着墙站起来。
我终于不再期待他的答案。
我从口袋里取出那份退婚协议，纸张飘落在他脚边。
唐瑶红着眼冲进后院，一把扶住我。
季铮低头看清纸上的字，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他一眼。
“这次不是推迟婚礼。”
“是我们的婚礼，永远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