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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的前三天,顾砚舟大概以为我只是闹脾气。
他照旧给我发消息:“明天几点回来。”
“林妍上午复诊,阿姨请假了。”
“冰箱空了,你顺路补一下。”
我一条都没回。
**天开始,顾砚舟给我打电话,像闹钟一样准。
“事情可以重新安排。”
“我会改时间表。”
到现在,他还觉得我们之间只是时间表出了问题。
我住进医院附近一间小公寓后,来接我的是纪淮川。
大学毕业后,我们很多年没见了。
这次是他从朋友那里听说我住院,替我垫了押金,又帮我办完了出院手续。
进门后,他把药放到桌上,低头拆袋子。
“医生怎么说,我都写在这了。”
“哪个饭前,哪个饭后,我分好了。”
我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动作顿了顿,抬头看我。
“你以前帮我改毕业设计,熬了三个通宵,那时候怎么没跟我这么客气。”
我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纪淮川也没追问,只把热粥推到我面前。
“先吃,别急着想以后。”
门关上后,房间安静下来。
我坐在餐桌前,勺子握了很久,眼泪才砸进碗里。
顾砚舟很快就开始找我。
他去了医院,护士告诉他,我出院后没有再回去复查。
他又去找我以前的同事,甚至在原公司楼下等了很久。
后来他才发现,他知道我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回家,却不知道我离开那个家后,还能去哪儿。
原来这些年,他给我排过那么多时间,却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我。
复查那天,我刚从检查室出来,就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他。
顾砚舟快步走过来,呼吸都有些乱。
“复查怎么样?”
我看着他:“你以什么身份来问?”
“我是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他脸色一僵,唇线慢慢绷紧。
这时,林妍也来了。
她提着补品,站在不远处,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走过来。
“漪漪,我想看看你。”
我直接开口:“出去。”
她眼眶一下红了。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想看日出,你不会失去孩子。”
顾砚舟下意识抬手,像是想去扶她,却在看见我目光后停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说:“你先回去。”
林妍愣住,咬着唇站了几秒,低头走了。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顾砚舟。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山里那天,后来封路了,我不是故意不回去找你。”
我抬眼看他:“你知道我在泥水里躺了多久吗?”
顾砚舟一下噤了声。
我一字一句道:
“顾砚舟,我不想听解释,我只想让你签字。”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怎么开始?”
“我会改,我把你放在最前面,以后先顾你。”
我忍不住笑了。
“你到现在还觉得,把我写第一行就够了?”
顾砚舟怔住,脸色慢慢白下去。
他手机亮了,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砚舟,我肚子疼。”
我瞥见那行字:“去吧。”
“她一个人不安全,不是吗?”
顾砚舟像在挣扎。
过了几秒,他把手机按灭,低声道。
“这次我不走。”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因为这句话心软。
可那天,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伸手拿过床头的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你不是不信她会做那些事吗,自己看。”
里面是纪淮川替我整理出来的东西。
共享日程的修改记录,我复诊提醒被删的截图,还有山里那天我打给他的求救记录。
顾砚舟一页页翻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可能。”
“你不是一直说,她不会做这种事。”
他握着纸,指节都泛了白。
这时,纪淮川提着药进来,先看了我一眼,才转头望向顾砚舟。
“顾先生,看完了吗?看完就别打扰病人休息。”
顾砚舟抬起头,语气冷了几分:“你是谁?”
“她朋友。”
“我们夫妻说话,轮不到外人插手。”
纪淮川笑了:“那你倒是先像个丈夫。”
顾砚舟脸色猛地沉下来,刚要起身,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张照片。
林妍蹲在医院楼下,捂着肚子,发了一条消息。
“我会一直等你。”
顾砚舟没回。
第二天,他查共享日程**。
复诊提醒是谁删的,面试那天猫到底怎么了,山里那夜的暴雨预警什么时候发出,他一项项核对。
查到最后,他把电脑合上,坐了很久。
傍晚,林妍端着汤进来。
“砚舟,你怎么一天都不接电话?”
“你动过知漪的日程?”
她手一抖,汤洒在桌上:“我只是想帮你分担。”
“面试那天,猫没有急诊。”
林妍脸色白了一下:“它只是吃撑了,我真的很害怕。”
“那山里呢?暴雨预警你提前看过。”
她哭着抓住他的袖子。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一次,我怕你以后连我都不要了。”
顾砚舟把手抽了回来。
“这套房子是我和知漪的家,她不在,你也不该住。”
她站了几秒,抹掉眼泪:“好,我走。”
门关上后,顾砚舟一个人坐在客厅。
他看着空荡荡的家,第一次觉得失落、空虚、痛苦。
这里的每个角落似乎都还有我的影子,可一切都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