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有灰。”
苏晚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下一道泥痕。
“地宫里潮。”
陆离没有多问，抱着铁**上了另一辆马车。
苏晚和萧景琰同车回城，马车走到半路时，萧景琰突然开口。
“苏晚，地宫的门开了，里面的东西拿到了，沈家案明天会彻底翻过来，赵元朗会被斩首，你的仇报了一半。”
“还有顾鹤年和玄清子。”
“对，还有他们，但本王想问你一件事。”
“问。”
“仇报完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苏晚看着车窗外的夜色，远处京城的灯火越来越近。
“我不知道，我来自一千年后，这个时代对我来说是陌生的，但我在这个时代活了一年，认识了陆离，认识了赵瑾，认识了你，我不知道仇报完之后我能去哪里。”
萧景琰没有接话，马车驶进王府后巷，管家开了后门。
苏晚下了车，抱着铁**往账房走，萧景琰跟在后面。
走到账房门口时，苏晚推开门，把铁**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看着萧景琰。
“你刚才问我仇报完之后去哪里，你为什么问这个？”
萧景琰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
“因为本王想留你。”
“留在哪里？”
“留在本王身边。”
苏晚看着他，账房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铁**的铜锁上。
“萧景琰，你知道我不是沈清辞，我来自一千年后，我随时可能回去，你留我，可能留不住。”
“本王知道。”
“那你还留？”
萧景琰走到桌边，把铁**推到一边，手按在桌面上。
“本王查了七年，查到赵元朗查不动了，你来了之后，十天查到了顾鹤年，查到了玄清子，查到了北狄的局，你比本**，本王需要你，不只是为了查案，本王一个人扛了七年，扛不住了。”
苏晚看着他，萧景琰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他按在桌面上的手指在微微发白。
“你扛不住了，所以来找我？”
“对。”
苏晚沉默了几息，然后把手放在桌面上，离他的手只有一寸。
“我答应你，仇报完之前，我留在你身边，仇报完之后，再说。”
萧景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
他转身推门出去，走到竹林小径上时停了一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话。
“明天早朝，本王会奏请父皇，重审沈家案，赵元朗通敌叛国，当堂斩首，沈征北追封忠勇王，沈家三族恢复名誉，你以沈家遗孤的身份，入主沈府旧宅。”
苏晚站在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她低下头，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凤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门开了，仇报了一半，顾鹤年和玄清子还在暗处。
但至少今晚，她可以睡一个安稳觉。
赵元朗被斩首那天，苏晚没有去看。
她坐在王府账房里翻那卷羊皮地图，把十七个暗桩的位置一个个抄下来，按距离远近和联络方式分类。
萧景琰天没亮就进了宫，早朝要奏请重审沈家案，同时把地图**兵部，调兵拔暗桩。
午时刚过，宫里传回消息，沈家案重审照准，沈征北追封忠勇王，沈家三族恢复名誉，苏晚以沈家遗孤身份入主沈府旧宅。
但另一道旨意让苏晚停住了手。
皇帝同时下旨，三皇子萧景桓“协理朝政有功”，加封亲王，掌京畿大营一半兵权。
萧景琰回来时脸色很差，苏晚把茶推到他面前。
“萧景桓加封，是谁的主意？”
“内阁拟的，父皇批的，表面上是赏他协理朝政的功劳，实际上是赵元朗留下的那三个人在内阁里推了一把，萧景桓手里本来就有兵部一半调令，现在加上京畿大营，他手里的兵比本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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