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裴时宴没有进门。
他站了很久,弯腰收拾好地上的蛋糕,独自离开。
此后,他来得越来越少。
每月一次,后来变成每季度一次。
祁砚舟从未要求我搬去隔壁。
正式交往半年后,他才牵我的手。
每次靠近前,都会先问我可不可以。
婚车留下的伤渐渐结痂,我也能重新坐进后排座位。
他求婚那天,没有安排朋友起哄。
桌上只摆着一份婚前财产约定。
“各自的婚前财产归各自,婚后收入怎么管理,由你决定。”
我翻到最后一页。
“房子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赠与已经**完毕,跟结不结婚无关。”
“我如果拒绝求婚呢?”
“房子仍然属于你。”
祁砚舟没有拿爱来交换我的退让。
这一次,我点了头。
婚礼只请了外婆和几位亲友。
没有游戏,也没有任何要求我配合的惊喜。
入场前,祁砚舟亲手替我关好休息室的门。
“有人靠近,会先敲门。”
仪式结束后,他问我要不要拍照。
我说想拍,他才叫来摄影师。
那天,我穿着自己挑选的裙子,手里拿着外婆送的珍珠胸针。
没人逼我证明爱,也没人用我的底线做赌注。
婚后第二年,我怀了孩子。
祁砚舟推掉外地的案子,每次产检都陪着我。
偶尔加班,他会提前告诉我时间,从不会借关心替我辞掉工作。
怀孕五个月时,我们在医院门口遇见裴时宴。
他穿着洗旧的外套,手里拿着婆婆的检查报告。
失去原来的工作后,他做过几份临时工。
曾经围绕在身边的朋友,也在案件发生后断了联系。
**身体越来越差,却仍然责怪他为了我毁掉人生。
裴时宴没有反驳,只重复一句。
“是我活该。”
隔着一段距离,他看见祁砚舟蹲下来替我系鞋带。
系好以后,祁砚舟扶着我的手臂起身,又把检查单放进包里。
裴时宴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我的孕肚上。
“几个月了?”
“与你无关。”
祁砚舟挡在我身侧。
裴时宴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
里面放着修复过的婚戒。
“这枚戒指,我一直留着。”
“请你扔掉。”
“姚蕾,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那就继续记着。”
我牵住祁砚舟的手。
裴时宴眼圈泛红。
“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那个赌局,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该这么大了?”
“没有如果。”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
“曾经爱过。”
这四个字,成了他最后得到的回答。
祁砚舟扶我坐进车里,又替我系好安全带。
裴时宴站在原地,直到车辆离开也没有追上来。
后来听人说,他把婚房卖了,用剩下的钱照顾婆婆。
郁棠又去找过他几次,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债务压得她无法生活,她只能去外地做零工。
有人认出她曾传播婚车视频,雇主很快辞退了她。
那个她费尽心机想留住的男人,连她的名字都不愿再听。
裴时宴则一直没有再婚。
他每年都会去当初婚车停下的那条小路。
那段不足百米的路,他走了很多遍。
可他再也回不到婚车门打开以前。
女儿出生后,祁砚舟问我想给她取什么名字。
“祁安宁。”
愿她这一生安宁,永远无需用尊严证明爱。
祁砚舟抱着孩子,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也愿你往后都由自己做选择。”
那场赌局拿我的尊严**。
郁棠输掉自由和人生,裴时宴赔进去的,是他余生所有的爱与悔恨。
至于我,终于走下那辆失控的婚车,亲手选回了自己的路。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