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办事处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整整三天，敖宸坐在我对面，除了翻阅卷宗，一言不发。
他不笑的时候，眉眼压得很低，带着龙族天生的疏离和矜贵。
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终于让我彻底认清了我们之间的阶级壁垒。
直到**天下午。
原本昏暗的办公室，突然被一阵柔和的金光笼罩。
一个穿着月白色流仙裙的女人推门走进来。
她脚踝上戴着金色的铃铛，走动间没有半点声音。
只有一种奇异的香气瞬间盖过了地府常年的霉味。
“宸哥哥，天君见你历练这么久还不回去，让我来瞧瞧。”
她径直走到敖宸桌前，极其自然地将一个白玉雕成的保温壶放下。
“这可是我亲自盯着太上老君熬了三个时辰的仙露，专门给你洗这地府的浊气的。”
我僵硬地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写了一半的《城南恶鬼抓捕总结报告》。
面前的键盘里还卡着两根我早上掉的头发。
手边放着一块钱一个的地府食堂塑料杯，里面泡着颜色诡异的劣质茶叶。
这就是差距。
天界的神女，连送水都用白玉杯。
而我前天还嫌弃敖宸泡茶的手法不对，让他重泡。
我简直是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我默默合上电脑。
把那支因为漏墨被我缠了三圈透明胶的圆珠笔揣进口袋。
“殿下，您有客，我去忘川那边巡视一下。”
我没敢看敖宸的脸色，贴着墙根溜出了办公室。
临关门时，门缝里飘出神女略带埋怨的声音：
“你赶紧跟我回去吧。”
“天君连日子都看好了，就等你回去走流程呢。”
“你难不成，还真对这种破地方的人和事上心了？”
心口莫名有点堵。
他们果然是一对。
我拍了拍脸颊，快步走向忘川。
奈何桥上，排队喝汤的鬼魂队伍拉得很长。
我靠在桥头的石狮子上，看着桥下翻滚的血色河水发呆。
“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吹冷风？”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我转头，是新分到第九办事处的鬼差，叫刑野。
听说生前是个卧底**。
长得剑眉星目，一身利落的黑色制服穿在他身上硬朗挺拔。
他递过来一串鲜红的糖葫芦。
“刚在鬼市买的，还没吃，分你一串？”
看着那串红彤彤的山楂。
我堵在心口的那股郁结突然散了些。
“谢谢啊。”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还怪好吃的。
刑野笑着凑近了些，指着桥下的忘川河。
“听说这河底的彼岸花快开了，苏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顺便教教我怎么避开那些水鬼的幻境。”
他比我高大半个头，说话时微微低头，眼神真诚又热烈。
我正想点头。
身后突然卷起一阵极其霸道的阴风。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冰冷且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住。
我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直接掉在地上，滚了一圈灰。
“她没空。”
敖宸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一把将我拉到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刑野。
“第九处今年的拘魂指标完成了吗？”
“要是没完成，我不介意亲自去跟你们处长谈谈你的工作态度。”
敖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刑野愣了一下，收起笑意，毫不退让地迎上敖宸的目光。
“敖前辈，现在是下班时间，苏姐的私人行程，您也要管吗？”
敖宸危险地眯起眼。
他连看都没再看刑野一眼，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她是我的人。”
他微微偏头，目光从我错愕的脸上扫过。
“跟我回去写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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