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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是来求落红汤的。”

我说完这句话,人群里响起尖利的骂声。

“未出阁便怀了孩子,还敢这样理直气壮!”

“难怪要求药,原是要除掉孽种!”

青禾挡在我身前,被挤得退了一步。

有人提着香篮往前凑,篮沿擦过我的衣袖,香灰落在那圈尚未消退的红痕上。

我掸了一下,没有掸净。

萧砚之就在几步外。

他听见了。

没有开口。

只扶紧柳怜月,生怕旁人撞着她的肚子。

柳怜月轻声叹息:“姐姐,大家也是为你好。既做错了事,低头认一句,族兄总会替你周全。何必连累腹中骨肉?”

“萧公子摊上这样的族妹,真是晦气。”

那两个佩书囊的士子还站在人群边。

萧砚之朝他们勉强颔首,嘴唇抿得更紧。

我没有再等他开口。

三年来,我替他照料内宅,待客时连一句重话都怕损了他的体面。

如今“孽种”二字落在他自己的孩子身上,他竟也受得住。

我抬手护住小腹,转向医摊。

“大夫,我要问诊。这里堵得走不动,劳烦您让人留条路。”

柳怜月笑意微滞。

围观的人仍不肯退,一个妇人横在前头:“话还没说清,便想躲?”

我站定,声音清楚:“我去的是你身后的诊桌,不是别处。你要听,就站开些听,别拿篮子抵着我的肚子。”

妇人低头看了眼,忙把香篮收回去。

医摊里的老大夫早被吵得搁下了笔,闻声起身,拨开帘子。

“来看病的往里走,看热闹的退开!堵住出入口,叫病人如何进出?”

他将门边长凳挪开,示意青禾扶我过来。

几个候诊的人也跟着抱怨,堵在前头的妇人终于侧身,让出一条窄路。

我穿过人群,指尖一直扣着青禾的手臂,直到站到诊桌旁,才慢慢松开。

大夫给我倒了半碗温水。

“先坐稳,喘口气。药不是随口求便能开的,须得细问。”

“我明白。多谢您。”

青禾端起碗,送到我手里。

温水沾湿干裂的唇,我终于不必在人群的推挤里勉强站立。

柳怜月跟了两步,又扬声道:“大夫,姐姐尚未婚配,您劝她珍重些,莫再糊涂——”

“她的病情,自会同老夫说。”

大夫指了指凳外:“旁人让开,不要围着问诊。”

柳怜月被挡在长凳另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方才附和她的人也收了声,只剩后排零碎的低语。

萧砚之这才走近,手刚伸向我肩头,青禾便横过半步。

“这里不挤了,不劳您扶。”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将水碗搁回桌上。

方才那一盏茶的工夫,我一直在等。

等他开口,等他叫一声“妻子”。

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我都会原谅他。

可他听着旁人骂他的孩子是孽种,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退后半步,站在柳怜月身侧,一只手还扶在她腰上。

那只手,三年前我小产时,也扶过我。

我抬头看他。

他正低头替柳怜月拢紧斗篷,神色温柔。

这种温柔,我很久没见过了。

我收回目光。

不再看他。

我抬手探向贴身锦袋。

里面是婚书副本。

我握紧袋口,扶着桌沿起身。

我抚平它,朝那两名士子道:“两位既识得萧公子,烦请辨一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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