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宋俏将纸笔扔在我面前。
“写，是你胡乱攀咬，与世子从未成婚。”
我没有接，心如死灰：
“我要告周序始乱终弃，不是认罪。”
她从婢女手里拿过一只铃铛。
我扑过去，却被狱卒按住肩膀。
“还给我，那是芙芙的！”
宋俏将它搁在石阶上，示意狱卒举起铁锤。
一声闷响，铜壳裂开，铃舌滚到我脚边。
我伸手去捡，她的鞋尖先踩了上去。
“死人留下的东西，也值得你这样护着？活人呢？”
对面牢门打开，娘被拖出来，按在长凳上。
我膝行过去：
“别动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冲我来。”
宋俏低头看我。
“方才敢顶撞我，你已经触怒我了。”
板子落下，**身子猛地一颤。
“阿蘅，别怕......”
她还想哄我，
第二板已将声音打断。
我抓起笔，不住求饶，
“停手！我写！”
手指抖得握不住笔，
墨和眼泪洇在一起，拿袖口去擦，反而污了一片。
我扣紧手腕，写下她要的字句。
“写好了，我都认。求你放了我娘。”
宋俏接过供纸，等墨干了，才折进袖中。
“这只是认你犯下的罪，你破坏我订婚宴的账，现在该算算了。”
她擒着笑，抬手示意：
“继续。”
我扑到娘背上，挨了一板，随即被拖开。
“要打就打我！我替她！”
娘垂下的手指动了动，再没能抓住我。
“你有你的刑罚。”宋俏望向我的小腹，“顾家的第一个孩子，只能从我的肚子里出来。”
我立马用双手护住肚子，涕泗横流拼命抵抗。
“这不是侯府的骨肉，周、世子已经说这是马夫的种了，求你放过它。”
医女端着药进来，迟疑道：
“小姐，她这身子，此药下去，恐怕一尸两命。”
“灌。”
我闭紧牙关，狱卒却掐住我的下颌。
苦药涌进喉咙，我呛得弯腰，想吐出来，头又被扳起。
宋俏看着空碗，带人离开。
我爬向娘，腹中骤然绞痛，整个人栽倒在地。
血慢慢浸透了衣裙。
我喊了几声娘，没有回应。
冷意从指尖往上爬，眼前越来越暗。
恍惚间，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锁链被扯动。
我想抬头，终于失去了知觉。
......
侯府里，周序将冷茶端起，又放下。
宋俏进门时，他立刻站了起来。
“你去牢里了？”
“舍不得她？”宋俏笑着替他整衣领，“你若真不在乎，何必坐立难安？”
他攥住她的手：“你做了什么？”
“替你处理好了。供词拿到了，孩子也留不得，已经灌了药。”
周序甩开她，快马奔驰到应天府。
赶到牢房时，门锁开着，人却不见了踪影。
他跌坐在地，目眦欲裂：
“阿蘅？”
地上只剩一滩刺目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