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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点滴终于打完。
江医生替我拔掉滞留针时:“宋知许,你的神经和胃都经不起下一次刺激……”
我撑着床沿站起身向他鞠了一躬:“我知道,江医生,帮我开出院证明吧。”
走出医院大门,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打了一辆车,报了公寓的地址。
那是我和沈砚庭共同居住的地方,里面装满了我们四年的回忆。
现在,我要亲手把这些回忆清空。
推开公寓的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茶几上还放着林若若昨天留下的旅游攻略,沙发上扔着沈砚庭的外套。
一切都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玄关处还贴着前阵子刚挂上去的双喜字,鲜红得刺眼。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深处,一件洁白的鱼尾婚纱静静地挂在那里。
这是沈砚庭半年前在法国为我定制的。
裙摆上镶嵌了九百九十九颗碎钻,曾经是我对这场婚姻所有的憧憬。
他说我穿上它,一定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为了这件婚纱,我节食了半个月,差点死在那座四千米的雪山上。
我把婚纱取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剪刀,狠狠剪了下去。
布料撕裂的尖锐脆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
蕾丝、真丝绸缎、昂贵的碎钻,在冰冷的刀刃下寸寸断裂。
被剪碎的白纱像惨白的纸钱,洋洋洒洒散落了一地。
直到那件婚纱彻底变成一堆破烂的碎布条,我才扔下剪刀。
转身走进卧室,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
我没有带走沈砚庭送过的任何一件名牌包、首饰或大衣。
我只拿走了自己的证件、几套换洗的棉质衣物、江医生开的病历档案。
收拾完这一切,用了不到十分钟。
我拉开大门,打车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暂时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着找房子、搬家,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三天后,我租好了一套一居室,刚把行李整理好,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沈砚庭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眼底带着***,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知许,我查到你搬到这里了。”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你这几天胃不好,我特意去老街那家粥铺给你买了清淡的养胃粥。还有这个……”
他打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比之前那块百达翡丽还要昂贵的新腕表。
“之前那块你不要了,我重新给你订了一块。这次没有刻字,你如果不喜欢,随时可以换。”
我站在门口,没有接。
“沈砚庭,你还是不明白。”我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无比讽刺,
“你以为我离开,是因为你买的表不够贵,还是因为你没有排队给我买粥?”
他僵在原地,拿着盒子的手微微发紧。
“知许,我知道你在生若若的气。我已经把她赶回她自己家了,保证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不只是她的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把药扔进火锅里的时候,是你按着我的手,不让我去拿。我在雪山上缺氧窒息的时候,是你强行把我往背上拽。”
“你所谓的在乎,就是看着我痛不欲生,然后高高在上地施舍你的关心,来满足你那种病态的掌控欲。”
我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沈砚庭一把抵住门板,脸色变得惨白。
“知许,你不能这样。”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们四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顾念了吗?婚礼的事,我已经跟我爸妈说推迟了,等你气消了我们再办。”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状态。
“因个人原因,原定于下个月的婚礼正式取消。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关心,祝大家生活愉快。”
我按下发送键,把屏幕举到他面前。
“我没有推迟,我是取消。”我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沈砚庭,带着你的粥和表,滚出我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