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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周叙川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木雕兔子。
他把兔子递过来：“林乔买的，她知道你不高兴。”
我没接。
结婚纪念日被她打断，回来以后我还要收她的礼物，这件事本身已经够荒唐。
我把平板推过去。
《老了以后别死太早》。
“删掉。”
他像被气笑了：“就为了这个？”
“我不是让你跟林乔绝交，她可以是朋友，你可以见她、帮她，但养老、医疗、身后事，还有我们的家，不该默认永远有第三个人。”
周叙川揉了揉眉心，说他可以删掉其中几条。
“整份删掉。”
他问我，删几条和整份删掉有什么区别。
“有，删几条，是你继续替三个人改未来。”
他的手指停在删除键上。
这时，林乔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先问照片传没传完，又顺嘴问我是不是还在生气。
周叙川看了我一眼：“她让我把养老备忘录**。”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
林乔很快笑起来：“删呗。嫂子不舒服就删，反正二十年了，谁还靠那玩意儿记，别因为我俩吵。”
周叙川原本停在删除键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退出页面。
“算了，不**。”
我搭在平板边缘的手停住。
他反而皱起眉：“她都能退，你为什么还非逼着我按下去？”
“她说一句‘删吧’，你觉得她懂事，我让你删，你觉得我在逼你。”
我看着那份没有删除的备忘录：“我不要她消失，我只要你别再替三个人安排我们的以后。”
我只问：“如果我就是接受不了呢？”
周叙川沉默很久。
“知遥，她在我人生里二十年，我可以改变以后的安排，但你不能要求我把过去清零。”
他最后只说：“你是我老婆，所以你才应该是最不会逼我做这种选择的人。”
胸口绷了几天的那根线，忽然松了。
不是不疼。
是疼到最后，终于没力气再拽着他问。
原来“老婆”不是优先权。
是退让义务。
我退出用了五年的共享日历，暂停每个月自动转入夫妻账户的养老储蓄，又把那个从恋爱第三年开始做的规划文件复制出来。
原来的名字叫《我们的五十岁》。
我删掉一个字。
周叙川终于察觉不对：“你改这些干什么？”
我把屏幕转给他看。
《我的五十岁》。
“你舍不得动你的过去。”
“那以后，我就不麻烦你参与了。”
我关掉页面，点开了单位系统。
南城项目的驻场申请还停在待提交页面。
上周主管问过我，我一直没给答复。
驻场期限原本填了三个月。
我改成半年，点下提交。
屏幕弹出“申请已提交”。
周叙川终于站直：“你真要去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