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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两周年前一天,周叙川难得提前回家。
他把蛋糕放进冰箱,从背后抱住我。
我的肩膀本能地松了一下。
六年的习惯,不是几天就能改。
他察觉到了,低头亲我耳后:“明天工作手机关机。”
我回头:“真的?”
“去年欠你的,今年补,店里着火都别找我。”
去年周年,新店临时停电,我一个人在餐厅等到十点。
后来他抱着我道歉,说今年什么都不管,只陪我。
所以这一次,我还是订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小城,两天一夜。
晚上收拾行李时,朋友群突然热闹起来。
林乔发了一张旧照片。
十八岁的她和周叙川骑着山地车,满脸泥,站在旧路牌前比中指。
“认识二十年,老地方见,谁放鸽子谁孙子。”
有人艾特周叙川:“周老板今年怂不怂?”
周叙川看了一眼,回:“不去。”
我抬头:“真不去?”
“答应你了。”
第二天,他真的没碰工作手机。
旧街没怎么变,糖水铺换了老板,他点单时仍记得说少冰。
路过拐角那家鞋店,他还笑我,六年前就是在那里磨破了脚,最后是他蹲在路边替我贴的创可贴。
我也笑,那一整天,我很久没有想起林乔
。走到首饰店前,我甚至想,也许新房的事还能再谈,包里那份海边小院预约资料也不用这么快收起来。
下午下过一阵短雨,我们挤在旧店门口躲雨。
他顺手握住我的手,我没有挣开。
雨停后,他带我进了第一次约会时我说好看的那家首饰店。
晚上,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周年快乐,周**。”
是一条我看过很多次,却一直没舍得买的项链。
他绕到身后替我戴上,吊坠贴上锁骨那一刻,我眼眶忽然有点热。
也许他说得对。
朋友和妻子,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位置。
九点十七,他私人手机亮了。
林乔发了朋友圈。
山里正在下雨,旧路牌旁只有她一个人,石头上放着两瓶汽水。
“老地方还在,人老了一个。”
周叙川看了很久。
我伸手按灭他的屏幕:“你答应过。”
“我知道。”
五分钟后,他又拿起手机。
我没说话,只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目光:“山里下雨,她一个人骑车不安全。”
“她自己去的。”
“所以我才去接一下。”
“来回至少三个小时。”
“十二点前回来。”
我看着他:“你要去就去。但别再说明年补我。”
他脸色沉下来:“我就是去接个人。”
“那她为什么敢一个人去?”
“什么意思?”
“因为她知道你最后会去。”
周叙川皱眉:“她没叫我。”
我笑了一下。
“所以更好。”
“连叫都不用。”
他最终还是拿起了车钥匙。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替我披上外套。
我习惯性往他怀里靠了一瞬,很快又站直。
他的手僵了僵。
“回来再解释。”
“你以前也这么说。”
周叙川没接。
门关上以后,我伸手摸了摸包里的那份海边小院预约资料。
早上他还笑着说,等五十岁退休,我们一定搬去有海风的地方住。
我把那叠纸重新塞回最里面。
服务员过来收另一套餐具:“女士,先生还回来吗?”
我盯着桌上那半块没切完的蛋糕。
“不回了。”
她把盘子端走。
桌上只剩我一个人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