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离婚协议摆在桌上一夜，**没签。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下楼，她还坐在原处。
杯里的咖啡早凉了，她像一夜没睡，眼底全是***。
听见轮子压过地板，她抬头。
“你去哪？”
“搬出去。”
她眉头一下皱紧：“我没让你搬。”
我握着拉杆，忽然觉得这句话挺有意思。
昨晚她给我五千万，要我以后别问她见谁、几点回家。
甚至说只要我再做一件让她不满意的事，就离婚。
现在我真要走，她却告诉我，她没让我搬。
“协议都放桌上了，还住一起干什么？”
“那只是气话。”
“哪句？”
她一僵。
我看着她：“是让我别干涉你，还是不满意就离婚？”
**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以前我一定会追着问。
问她到底什么意思，问她是不是还在乎我。
哪怕从她嘴里抠出半句软话，我都能自己哄好自己。
现在没必要了。
我走到门口。
“协议你慢慢看。”
“贺屿。”
她忽然站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两秒。
“应该不回了。”
一个月后，律师约我们办手续。
**到民政局时，我已经等了十分钟。
她站在台阶下看我，第一句话是：“你真来了？”
“不是约好了吗？”
她抿紧唇：“我以为你会撤回。”
办完手续，她拿着离婚证看了很久。
出来时又问：“你现在住哪？”
“以前买的小公寓。”
“钱够不够？”
我脚步一顿。
她像被自己这句话刺到，立刻解释：“我不是觉得你……”
“我知道。”
我笑了笑。
“够用。”
说完我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再叫住我。
离婚第三天，周宴清公司资金吃紧。
**原本准备追加两千万，他却把钱推回去。
“昭昭，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再拿你的钱，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问：“那公司怎么办？”
周宴清笑得很淡。
“真撑不住就算了，从头再来而已。”
最后反倒是**主动提出，用林氏百分之十五的项目股权换投资。
协议送到办公室，她握着笔，却迟迟没落下。
因为她突然想起，我很早以前说过一句话。
“他现在肯拿现金，不可怕。”
“哪天开始不要钱，改要股权，你才该怕。”
那时候她还笑我职业病。
我也笑：“真正的捞男做到最后，谁还捞零花钱。”
**猛地放下笔。
她回家翻了整整一晚，终于在我搬走前留下的资料里找到一张纸。
只有一句：
周宴清如果开始跟你谈股权，别签。
日期，是酒会后的第二天。
也是我让律师拟离婚协议的那天。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鼻尖发酸。
原来我不是走了以后还在等她回头。
而是在决定彻底退出之前，把最后一句提醒也留完了。
像一个人离开家前，顺手替她关好了煤气。
从那以后，好不好，都跟他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