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虎却不敢接。
毕竟一百两,足够抵他十年的月例。
我柔声劝道:
“我知道你小女儿生了重病,要花很多钱,你前日求过主君,却被他斥责没规矩。”
“我也是做母亲的,能体会你的心情,拿着吧,就当我的一点心意。”
谢浔到底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他只知一味严厉,规矩森严,让对方怕自己,不敢放肆。
可母亲教过我,御下需恩威并行,才能收服人心。
果然,赵虎眼圈泛红地接过银票,感激道:
“多谢夫人,您尽管和小少爷好好告别,小的绝不会告诉主君。”
回到房里,我迅速今日之事告诉小翠。
并将自己进宫的腰牌给了她:
“你立刻抱着孩子的**从后门出去,向皇帝舅舅禀明缘由,请他找最好的仵作验尸。”
“再去乱葬岗捡个死婴回来,免得穿帮。”
半个时辰后,我如约让赵虎将死婴火化。
刚出生的孩子长得差不多,又有襁褓挡住尸身,他没有怀疑。
他带着骨灰离开后。
我也让小翠备车,再次回到娘家。
白日里独自悄悄来时,没人发现我。
此刻管家见我从马车上下来,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拦。
却被颇通几分功夫的小翠拧住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我径直走进前院,却愣住了。
此时天色已晚,院内光线昏暗。
正厅却布置地喜气洋洋。
父亲、谢浔,还有抱着襁褓婴儿的林兰儿围坐在饭桌前,满脸笑意。
赵虎捧着骨灰坛问谢浔:
“主君,小少爷的遗体已经火化,这骨灰您看怎么处理?”
不等谢浔开口,父亲就不耐烦地摆手:
“去去去,拿远点,没看见我们正庆祝兰儿母子平安吗?”
“也不怕这晦气玩意儿冲撞了我乖外孙,直接丢去喂狗,或者倒进泔水桶!”
“从今天开始,林谢两家只有一个小少爷,那就是兰儿的孩子!”
而谢浔帮着帮林兰儿挑鱼刺,没有反对。
赵虎瞥见了院中的我,投来‘放心’的眼神,默默退下。
即使知道那骨灰是假的。
可我的心还是阵阵发疼。
在我为丧子之痛痛不欲生时,我的至亲和父君却忙着帮林兰儿庆祝。
“对了,我乖外孙的名字取了没?”父亲问道。
“嗯,叫谢瑾。”
林兰儿娇嗔地看向谢浔:
“阿浔提前半年就在想了,足足想了一百多个,才选出这一个满意的。”
“他说怀瑾握瑜,代表瑾儿是父母心中的美玉,捧在手心都怕摔了。”
闻言,我苦涩地扯起嘴角。
有孕八个月时,我也让谢浔给我们的孩子取名。
他总说再等等,来得及。
过几日我再问,他就烦躁地皱起眉:
“阿芷,我每日公务繁忙,你能不能别总拿起名这种小事来烦我?”
原来他不是忙,只是不在意而已。
父亲满意地捋着胡子:
“如今兰儿已平安产子,你们的婚事也该尽早办了。”
林兰儿表情**:
“别得阿浔都准备差不多了,只是新娘子的凤冠还没挑到我喜欢的,都太普通了。”
说完,谢浔就拿出顶精致华贵的凤冠,语气温柔:
“兰儿,这个你可满意?”
林兰儿眼睛都看直了,幸福地吻了下他的脸:
“阿浔,你对我真好,我太喜欢了!”
我猛地睁大眼,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那是我母亲出嫁时戴的凤冠!
后来她去世前留给了我,希望我将来大婚时也戴上。
就好像她还陪在我身边。
可谢浔居然问都不问我,就偷偷拿走。
还要让那个气死母亲之人的女儿戴着它,嫁给背叛自己女儿的男人!
我忍无可忍地冲了进去。
谢浔惊讶不已:
“阿芷,你、你怎么来了?”
可他的身体却下意识将林兰儿护在身后,像是生怕我伤了她。
我失控地吼道:
“谢浔,不问自取视为偷!”
“林兰儿一个刚刚丧夫就与亲**珠胎暗结的贱妾之女,也配戴我母亲的凤冠?她也不怕折寿!”
话音落下,谢浔杯中的酒就尽数泼在我脸上。
呛的我剧烈咳嗽起来。
他眼神骤然变冷:
“林芷,你要是不会说人话,我就帮你洗洗那张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