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摇摇头：
“每次煮完药，主君和老爷都会立马让人把药渣处理掉，早就没了。”
我无力地松开手。
早该想到的，他们怎么可能会留着物证？
难道我的孩子就这样白死了吗？
大滴大滴的泪从眼中滚落。
直到有人将我揽入熟悉的怀抱。
谢浔眼中满是心疼：
“阿芷，你才刚生产完，怎么不好好在床上休息？”
“月子里哭会伤身，孩子已经没了，若你再有个好歹，是要我的命吗？”
我听着他虚伪的情话，闻着他身上的桂花香。
那是林兰儿最喜欢用的香粉。
面无表情地问：
“回娘家拿个药而已，需要这么久么？”
我察觉到谢浔的身体微微一僵。
半晌，他叹气道：
“阿芷，我是孩子的父亲，他夭折我怎会不难过？”
“只是不忍在你面前哭，怕惹得你更伤心，等眼睛消肿了才敢回来，岳父也是知情的。”
父亲拎着药包进来，点头道：
“不错，阿浔心疼你，补身药里有味人参，他嫌家里的年头短，怕给你补身没效果。”
“跑遍了整个城的药铺，才寻到一棵百年山参，你就别怀疑他了。”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
若不是亲耳听到那番话，恐怕我会很感动。
父亲像是想起什么，不经意地说：
“阿芷，天气热，尸身总放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不如现在就将孩子火葬了，爹好去帮你熬药。”
说完，他们也不问我同不同意，立刻让下人去准备。
花园的空地中，孩子布满青斑的小小**，被放在堆起的柴上。
父亲说那是因为母体*弱，胎里不足的关系。
可事实上，却是他的父亲和外公，亲手葬送了他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的**。
想起在娘家看到的那一幕。
我顿时觉得此刻揽着我的谢浔无比恶心。
猛地推开了他。
谢浔怔了怔，不安地扶住我：
“阿芷，你怎么了？”
不等我回答，父亲家中的管家就突然跑进来，朝他们打了个手势。
谢浔脸色一变，顿时松开手，紧张地走向父亲。
尽管他们刻意压低声音，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只字片语：
“发动了？赶紧回去，稳婆在也不行，我要陪着她……”
我胸腔泛起苦涩。
想起产后醒来时，小翠偷偷告诉我。
承诺会在我生产时，在门外守着我的谢浔根本不见人影。
事后也只着人来确认了下我生得确实是死胎。
连半句关心都没有。
亏他刚才还能装出一副情深的模样。
很快，谢浔就对我说道：
“阿芷，宫里有位娘娘身体不适，急召岳父进宫诊治。”
“他的助手今日休沐，药箱又太沉，我陪他去一趟。”
父亲也赶紧点头：
“对，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免得宫里怪罪。”
俩人默契地演着戏，脚步匆匆朝外走去。
谢浔像是想起什么，朝身边的随从赵虎吩咐道：
“你留在这，帮夫人将小少爷火化掉。”
“记住，务必亲力亲为，若敢偷懒，累着了夫人，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说到亲力亲为四个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大概关心则乱，父亲为我拿来的‘补身药’药包掉在地上也没发现。
他们离开后，我打开药包。
自嘲地笑出声。
所谓的百年山参，不过只有两根和发丝差不多细的参须。
剩下就是混在一起，湿漉漉的药渣。
药味儿淡的几乎闻不到，一看就是早就煮过了的。
我已如他们所愿，产下死胎，又再也不能生育。
可就连补身子的药。
他们也只肯给我用林兰儿用完的药渣。
我视线在孩子的**上扫过。
然后朝小翠使了个眼色。
小翠是自幼跟着我的心腹，瞬间明白我的意思。
于是她亲切地递给赵虎一百两银票：
“虎哥，夫人骤然丧子，心中实在难过。”
“你看能不能迟些再火化，容她和小少爷单独告个别？”
“不让你为难，半个时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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