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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他一直陪着许姜姜和两个孩子。
而医院那边,保镖的电话打了整整九十九次。
没有一次接通。
直到晚上十点多,他终于从备用机上看见来电,眉心一跳,回拨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便不耐烦地道:
“什么事?”
“她又闹了?”
“你跟她说,这次她的血救了景禾,功劳我记着。以后——”
“总裁!”
电话那头,保镖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夫人她……她拔了氧气管,跑了!”
傅既白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我们本来守在门外,可后来发现病房里没人了,只剩被拔掉的针管和氧气……我们立刻去找,最后、最后只在郊外海边找到了夫人的衣服……”
轰的一声。
傅既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找!”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失控地嘶吼出声:
“给我去找!派所有人去找!报警!封锁海岸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这一声吼,吓得屋里的孩子同时大哭起来。
可电话那头的保镖却还在发抖。
“总裁……还有一件事。”
“医生刚刚说,夫人根本不是什么小毛病。”
“她是卵巢癌晚期。”
“而且时间已经很久了……就算找到,恐怕也——”
后面的话,傅既白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耳边只反复回荡着一句。
卵巢癌晚期。
她没有骗他。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
“既白哥?”
许姜姜看着傅既白骤然惨白的脸色,心里忽然升起一阵不安。
她还想像往常那样撒娇:
“是不是姐姐又来找你了?她总是这样,一有事就非要把你叫走——”
“闭嘴。”
傅既白抬起头,冷冷看着她。
那眼神陌生得让她浑身发寒。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保镖还在继续汇报:
“还有,总裁,我们刚刚查到一件事。”
“这些年送到您手里的夫人体检报告,都是被人替换过的。”
“真正的癌症报告没有到您这里。”
“替换报告的人……是许姜姜小姐。”
“另外,您那部被扔掉的手机也找回来了。”
“夫人当年为什么会出门,老夫人发来的消息,我们也看到了……”
每听一句,傅既白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既白哥,你怎么了?”
许姜姜终于慌了,抓住他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
“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如果你担心姐姐,你就去陪她吧,我没关系的……只是可怜我的儿子们,才这么小,就没有爸爸陪——”
她自以为提到孩子,就还能像从前一样拿捏住他。
可下一秒,傅既白忽然笑了。
笑得眼底发红,甚至带着泪。
“你的儿子可怜?”
他缓缓低头看她,声音轻得可怕。
“那妍妍呢?”
“她不可怜吗?”
“被卖的人是她,被毁掉的人是她,被我一次次拖进地狱里的人也是她。”
“可我都做了什么?”
许姜姜脸色彻底变了。
“既白哥,你别这样……你别听别人胡说……”
“胡说?”
傅既白猛地甩开她的手,眼里第一次露出**裸的恨意。
“原来当年,她不是任性,不是冲动,不是自己跑出去被人盯上。”
“她是为了救我。”
“她是想拿自己,把我换回来!”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哑一分。
“可我居然信了你们。”
“信了你和许家那套鬼话。”
“甚至还觉得,她脏了,坏了,不能给我生孩子。”
“我居然——”
他说不下去了。
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生生剜空了一块。
许姜姜彻底慌了。
她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哭着辩解:
“既白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怕失去你!”
“而且姐姐不是还活着吗?事情都过去了,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
“过去了?”
傅既白低低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这句话,他不久前才亲口对许妍说过。
现在报应竟这么快就砸回到了自己头上。
他一把掰开许姜姜的手,转身就往外冲。
当晚,整个京市几乎都知道,傅家掌权人疯了。
海岸线一夜之间亮起成排的探照灯。
傅氏出动了所有人手、所有关系、所有船只,沿海搜了一夜又一夜。
傅既白不回公司,不回家,不睡觉,眼底猩红地守在海边。
像是只要他不走,许妍下一秒就会从海里走回来。
可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