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傅既白走出病房没多久，心口忽然猛地一抽。
疼得他脚下一个踉跄，竟生生扶住了墙。
保镖忙要上前扶他，却被他冷着脸挥开。
“守在夫人病房门口。”
“如果她要出去，拦住她。”
他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她要什么，都给她。”
“刷我的卡，不用问。”
许妍想买什么、砸什么、闹什么，他都可以纵着。
唯独离开他，不行。
他靠在冰冷的墙边，闭了闭眼。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三年前，他带人冲进山村，把许妍救出来的时候，看着她满身伤痕、神志恍惚的模样，恨得几乎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那是他捧在心尖上、连一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的人。
凭什么被毁成那样？
一开始，他恨的是那些村民，是人贩子，是许姜姜。
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这份恨意，开始变了味。
他还是爱她。
比谁都爱。
可每当他抱着她，想起那五年里发生过的事，想起她身上那些永远抹不掉的过去，心里就像卡了一根刺。
他想救她，想补偿她，想证明自己还是爱她的。
可与此同时，他又越来越无法接受那个“被毁掉”的她。
于是他一边说爱她，一边用最**的方式伤害她。
甚至自以为，那是对她好。
他找上许姜姜，签下谅解书，把她放出来。
看着那个把妍妍毁掉的女人躺在自己身下，给自己生孩子，给妍妍“赎罪”，他竟产生了一种扭曲的**。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以为只要不把爱分出去，妍妍迟早会懂。
可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分明已经是彻底死了心。
想到这里，他心底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傅母。
他按下接听。
“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疲惫地开口：
“既白，你发的那些东西，我都看到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
傅既白抿了抿唇：
“妍妍闹得太过，我只是给她一点教训。”
“教训？”傅母声音一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会**她！”
他眉心一跳。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母深吸了一口气。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你知道当年，妍妍为什么会被许姜姜骗出去吗？”
傅既白一愣。
“不是因为姜姜嫉妒她要嫁给我？”
“哪有那么简单。”傅母苦笑，“妍妍那孩子，从来都防着许姜姜，怎么可能轻易跟她走。”
“她之所以会出去，是因为许姜姜骗她，说——”
话还没说完。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既白哥……”
傅既白抬头，看见许姜姜正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地靠在墙边。
他本能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电话那头的傅母似乎察觉到了，语气更急：
“你先别挂！这件事——”
“妈，等会儿再说。”
他匆匆挂断电话，大步朝许姜姜走去。
“怎么了？肚子疼？”
许姜姜立刻软软靠进他怀里，红着眼圈道：
“可能是刚才摔着了……既白哥，我害怕。”
傅既白下意识扶住她，皱着眉安抚了两句。
可许姜姜靠在他胸口，目光却悄悄扫向他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上面，正停留着傅母刚发来的几条未读消息。
她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几行字清清楚楚写着：
我直接告诉你。
当年许姜姜跟妍妍说，你被绑架了。
绑匪要十个亿。
妍妍赶过去，是想用自己换你回家。
许姜姜脸色瞬间白了。
下一秒，她抬手就拿过傅既白的手机，撒娇似的晃了晃。
“既白哥，你别看手机了，宝宝说想让爸爸好好陪陪他。”
说着，她直接按了关机键。
又像不小心似的，把手机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傅既白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
许姜姜已经捂着肚子，眼泪汪汪地仰头看他：
“你答应过我的，会陪着我和孩子的。”
他犹豫了几秒。
脑海里闪过许妍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可转念又想，她不过是刚抽了血，还有医生和保镖守着，能出什么事？
一天而已。
等她冷静下来，他再回去哄她。
于是他到底还是点了头。
“好，我先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