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院门外就多了一层守卫。
我让周伯替我送信回边关。
还没出府,就被拦了下来。
我赶过去时,周伯已经倒在柴房外,嘴角全是血。
他年纪大了,跪在地上都直不起腰。
看见我来,还强撑着要起来。
“姑娘,老奴没用。”
我一下子红了眼。
周伯是苏家的老人,是陪着我一起从边关回京的人。
我蹲下来扶他,手抖得厉害。
“谁打的?”
没人敢吭声。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除了陆怀衍,这府里没有人敢拦我的信。
我把周伯背回房里。
那天下着雨,石阶湿滑,我摔了一跤,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发木。
可我不敢停。
我怕停一下,背上的老人就没气了。
陆怀衍进来时,我正在替周伯擦脸上的血。
他看了眼床上的人,眉头皱起。
“谁让你插手的。”
我抬头看他,眼底都是红的。
“你打的?”
他语气平淡。
“一个下人,擅自替主子传信,本就该罚。”
我怔怔看着他,心口像被挖空了一块。
原来有些人坏起来,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留。
“那是我的家书。”
“你往边关送信做什么?”
“回家。”
我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回家,不可以吗?”
他神色冷了下来。
“婚期在即,你哪里都不能去。”
我忽然笑了,眼泪却险些跟着掉下来。
“你骗我四年,困我在这里,现在连家都不许我回。”
“陆怀衍,你凭什么。”
他抿着唇,良久才道:“你现在不冷静。”
我点了点头。
“是,我不冷静。”
“你们拿我当傻子耍了四年,我还得感恩戴德嫁给你,是不是?”
他眸光猛地一沉。
“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凉透。
“你现在最在乎的,还是我知道了多少,不是吗?”
他没有回答。
只是让人把我关进了祠堂。
祠堂里供着沈绾音的牌位。
我站在她牌位前,只觉得可笑。
四年来,我在这里哭过无数次。
我给她上香,给她抄经,替她照顾母亲。
所有人都说,我重情义。
原来我重的,不过是一场他们精心编出来的笑话。
夜里,祠堂后门被推开。
沈绾音走了进来。
她摘下面纱,脸色在烛火下白得近乎透明。
“你都知道了。”
我没有说话。
她却忽然笑了。
“知道了也好。反正你很快就要嫁了。”
那一刻,我忽然连恨都恨不动了。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悲凉。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谁。
为什么最后,人人都要来欺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绾音立刻换回那副柔弱样子,重新戴上面纱。
陆怀衍推门进来,先去看她,眉眼间那点冷意,瞬间就化了。
“你怎么来了。”
她比着手势,像是在替我求情。
陆怀衍叹了口气,扶住她。
“你总是心软。”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对着掌心珍藏多年的宝物。
而我站在他们旁边,只像个多余的人。
他看向我,神情又淡了下来。
“明日替她梳发,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