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夫人来了。
她哭得眼睛通红,身后还带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
“瑾遥,这是绾音的远房侄女,命苦,嗓子也坏了。”
“你成婚后,把她带在身边吧,也算替绾音留个念想。”
我看着那个低头垂手站着的女子。
她装得很好。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沈绾音。
我淡淡开口:“我身边不缺人。”
沈夫人一怔,眼泪掉得更凶了。
“瑾遥,我知道你心里苦,可绾音都不在了,我只是想留个念想。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连这点情分都不肯给?”
这时,陆怀衍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屋里的情形,眉头轻皱。
“怎么回事?”
沈夫人立刻抓住他的袖子。
“怀衍,你帮我劝劝瑾遥,这孩子只是想跟着她出嫁,往后有个安身之处。”
陆怀衍转头看向我,语气已经带了责备。
“阿遥,不过一个孤女,你何必这样为难她。”
我看着他,慢慢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他眸色一顿。
沈绾音忽然跪了下来,抬手比画着什么,眼圈红红的,像受了天大委屈。
陆怀衍几乎是立刻弯下身去扶她。
动作急得连掩饰都忘了。
“别怕。”
他说完,才像想起我在看,解释了一句。
“以前接触过几个哑奴,懂些手势。”
我没有拆穿。
只是突然觉得,这四年里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大概都不能信了。
最后,沈绾音还是住了下来。
试嫁衣时,沈绾音也在。
母亲给我做的那件嫁衣被捧出来,满室都是红。
我才穿上一半,旁边的染盘忽然翻了。
滚烫的红料泼过来时,我还没反应过来,陆怀衍已经一把将我推开。
他护住的,是沈绾音。
我手臂撞上泼开的热料,瞬间烫起一片血泡。
疼得我连指尖都在抖。
下人惊呼出声。
陆怀衍回头看见我手上的伤,神色终于变了。
可怀里的沈绾音死死抓着他,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于是他只是停了一瞬,便低声吩咐。
“先带夫人去上药。”
傍晚时,沈绾音端着一碗汤来赔罪。
她摘了面纱,露出那张我曾经无数次怀念过的脸。
“瑾遥。”
她终于不装哑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恶心。
“你怎么敢开口叫我名字。”
她脸色微白,轻声说:“我知道你恨我,可当年的事,我也有苦衷。”
“苦衷?”
我盯着她,声音发颤。
“你的苦衷,是让我替你哭四年,替你嫁给你不要的男人吗?”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下一刻,她忽然失手打翻了那碗热汤。
滚烫的汤全洒在她自己手上。
门就在此刻被推开。
陆怀衍大步走进来,看见她掌心的血,脸色骤沉。
“出了什么事?”
沈绾音**泪,抬眼看了看我,什么都没说。
陆怀衍走到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苏瑾遥,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轻声问他:“你信她,不信我,是吗?”
他没有回答。
可沉默已经是回答。
他弯腰抱起沈绾音,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才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
“婚礼照常。”
“成婚那日,你当众向她赔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