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宋家失去我的经济支撑后，最先崩溃的是宋宇泽。
他在外面替朋友担保了一笔贷款，朋友失联后，***的催收电话不仅打给他，还打到了宋佳和宋昱平的手机上。
几个人甚至找到了宋宇泽的车，喷了红漆。
他吓得连夜跑回宋家，拨了我的十几个电话，听到的都是无法接通。
从前遇到这种事，他只需要给我发一条消息。
我会在半小时内把钱转过去，随后再替他联系银行、找律师，把事情收拾干净。
这一次，宋宇泽站在客厅里摔碎了一个杯子：“她明明有钱，为什么不肯救我？我是她儿子！从小到大，只要我惹了事，她都会替我摆平，这次她凭什么不管！”
宋昱平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文件，声音发哑：“你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别再给家里添麻烦。”
宋佳在旁边冷笑：“你还好意思说他？你要是没把钱都给沈琳，妈怎么会走？”
兄妹第一次为了钱吵起来。
沈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停了下来。
宋佳看见她，立刻走过去：“沈阿姨，你不是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吗？我妈不管我们，你总不能也不管吧。”
沈琳把果盘放下，语气仍然温柔：“佳佳，阿姨最近手头也紧，之前送你的包和给宇泽的表，已经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
宋宇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不是刚卖了一套房吗？”
沈琳端起水杯，避开他的视线：“那套房有贷款，卖掉的钱要还银行。你们也知道，我一个人生活不容易。”
宋佳咬牙：“我爸为你花了那么多钱，你手上那个镯子，就是用我爸的副卡刷的！你现在说没钱？”
沈琳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放下水杯，理了理披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婉。
“那是昱平觉得亏欠我，自愿给我的补偿。你们宋家现在是个无底洞，宇泽欠的是***，佳佳你的信用卡也透支了。我只是个外人，你们遇到困难，不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
宋佳扑过去想拉她，却被沈琳一把推开。
“一家人？如果不是昱平一直求我，你以为我愿意看你们这两张永远要钱的脸？”
我从律师那里听到这段争执时，正在新公寓里整理旧账本。
账本边角已经卷起，里面记录着宋宇泽大学四年的学费、宋佳创业失败后的房租，以及宋昱平创业初期每一笔借款。
为了帮宋昱平度过最难的那几年，我当掉了外婆留给我的金条。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宋昱平当年写下的承诺：借婧婧的钱，等公司盈利后第一时间还清。
那笔钱到今天也没有还。
与此同时，宋佳的信用卡被银行停用，她在网上下单失败后，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妈，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先帮我把卡解冻？”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句。
“请你联系银行。”
她很快又发来语音，哭着说自己只是被沈琳哄骗，根本没有不爱我。
我没有点开第二条语音，直接将她的号码设置成免打扰。
晚上，宋昱平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面前只放着一碗泡面。
他配了一句话：“婧婧，我今天才知道，家里没有你，连一顿饭都吃不好。”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自己六十岁生日那天，他说我老气横秋，没情调。
我删除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