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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把一份装订好的协议放到桌上。
“签了它,桂园路还是你住。只是暂时过到予安名下,等曼秋手术结束,再看情况处理。”
“既然只是暂时,为什么还要过户?”
他不答,只朝周予安抬了抬下巴。
周予安将手机支架放到床头柜上,调好角度。
屏幕亮起,角落里的红点闪了一下。
我问:“你在录像?”
“妈你签个字就好。”
他说,“证明你是在清醒、自愿的情况下把房子给我。免得以后又说我们逼你。”
周明远顺势道:
“你只要当着镜头说一句,房子是你自愿赠与儿子的,大家都省事。”
我看向那部手机。
“协议是你们拿来的,镜头也是你们架的。你们把我围在病房里,只等我说一句自愿?”
“妈,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
“那就关掉。”
周予安没有动。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们是不是打算先拍我签字,再剪掉前面的争执,证明我神志清醒、没有受到胁迫?”
周予安沉默了片刻。
“就算剪掉又怎么样?你现在确实清醒。”
我心口发冷。
他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妈,你还在坚持什么?你又没有别的孩子,桂园路早晚是我的。你现在签,只是提前把它交给我。”
我看向周明远。
“周予安是你和沈曼秋的私生子,我替你们养大了儿子还不算,你们还要算计我的财产?”
周予安垂下眼。
“你把我养大,我感谢你。但亲妈只有一个,她错过了二十六年,我想要补偿她。”
我苦笑了一下。
“我养大的孩子,原来连个**都不如。”
周明远猛地拍桌。
“够了!签字!”
他按住协议,周予安则扣住我的轮椅扶手。
“妈,签了就结束。你不是一直教我善良吗?我妈做手术需要钱,难道你连一套房子都舍不得?”
周明远抓着我的手,周予安晃着轮椅扶手。
力道同时落下来,轮椅猛地向后一歪。
我的额头重重撞**边护栏。
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那份房屋赠与协议上。
我想伸手去够呼叫器,可眼前的灯光已经晃成一团。
恍惚间我听见周明远说:
“别碰那份文件,等她签完再说。”
我意识一点点沉了下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