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宁瓷坊的第一场展,开在春末。
墙面刷成干净的白色,灯光落在瓷器上,能看清每一道手工留下的细痕。
我站在角落,看客人停在雨青釉系列前。
“这套还能订吗?”
工作人员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排期三个月后。”
那人没有犹豫,当场付了定金。
沈昭昭比我还高兴,拿着订单跑过来,差点撞到展柜。
顾怀舟伸手拦住她。
“小心。”
沈昭昭吐了吐舌头,又立刻挡在我面前。
“姐姐今天不能累,采访最多十五分钟。”
记者笑着问她是什么身份,她挺直背。
“老板的妹妹,也是瓷坊未来最严格的监工。”
展览第三天,网上出现了几条恶意评论。
有人说妍宁瓷坊靠沈家资源包装,作品平平。
还有人放出一张模糊照片,造谣我和藏家关系不清。
沈昭昭气得眼睛发红,连夜注册账号逐条反驳。
我叫她睡觉,她抱着电脑不肯松。
“以前我年纪小,总是你护着我。”
“现在轮到我了。”
顾怀舟让律师取证,又查到最早发帖的人来自竞争瓷坊。
第二天,对方就收到律师函。
第三天,对方负责人亲自上门道歉。
我原以为这件事会影响展览。
可没想到,更多人因为这场风波来看展。
一位老师傅在展柜前站了很久。
“东西会说话。”
那天闭馆后,我坐在空展厅里,肩膀酸得抬不起来。
顾怀舟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蹲下替我换平底鞋。
“明天休息。”
“明天有两位客户。”
“我改到后天。”
“顾总这么会替我做主?”
他抬头看我,语气认真。
“顾**需要有人提醒她吃饭睡觉。”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一路走得慢一点也很好。
原世界里,陆听白终于查到沈妍瓷的病历。
她所谓的心口疼,多数只是轻度焦虑。
几次在关键时候晕倒,医院记录显示没有明显异常。
陆听白拿着病历坐在车里,车窗外下着雨。
助理又递来一份资料。
“陆总,这是沈二小姐过去几年联系营销号的转账记录。”
“还有几段录音。”
陆听白点开第一段。
“姐姐脾气硬,你们多拍几张她狼狈的照片。”
“哥哥看见我难过,一定会替我出气。”
陆听白的手猛地收紧,手机边缘硌进掌心。
回到沈家时,沈父沈母正在客厅里翻旧物。
沈砚川坐在沙发上,一张张看佣人提供的照片。
沈妍瓷从楼上下来,眼睛红着。
“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
沈父把账本摔到茶几上。
“这些事,你解释。”
沈妍瓷扑过去抓住沈母的手。
“妈妈,姐姐已经死了,你们还要为了她逼我吗?”
沈母像被烫到,猛地抽回手。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听白把病历和录音放到桌上。
“她没病。”
沈妍瓷看见那些资料,脸色瞬间变了。
“听白哥哥,你也不信我?”
陆听白看着她,眼里再没有过去的怜惜。
“我以前信你,所以宁宁死了。”
沈妍瓷哭着去拉他的袖子。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们。”
陆听白避开她的手。
“你害怕,就让她一次次替你受罚?”
沈妍瓷尖叫起来。
“你们都疯了。”
“沈妍宁死了还要抢走我的东西!”
陆听白抬眼看她,语气冷得像冬夜的井水。
“从今天起,陆家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沈妍瓷愣住。
沈父也闭上眼。
陆听白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沈妍瓷摔东西的声音。
他走到院子里,雨水打湿了衬衫。
助理撑伞追上来。
“陆总,查到一条新的线索。”
“沈小姐死亡当天,祠堂监控里有一段异常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