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凌晨三点，苗苗开始发烧。
三十八度七。
蒋鹏摸到她滚烫的额头，慌了。
“怎么突然就烧了？”
苗苗缩在被子里，小脸烧得通红，嗓子哑了。
“肚子疼……”
他翻遍家里的药箱，只找到半板过期四个月的退烧贴。
他贴上去，苗苗烫得直往外扯。
“爸爸，我要妈妈……”
我站在房间门口。
规则说我不能干预。
但我的孩子在发烧。
我推开他的手，抱起苗苗。
“去医院。”
蒋鹏下意识翻口袋。
空的。
“钱……”
“先走。”
凌晨四点的急诊，走廊灯惨白。
医生看了看苗苗的嗓子，又按了按她的肚子。
“扁桃体发炎，加上肠胃功能紊乱。”
“孩子最近饮食怎么样？”
蒋鹏张嘴想说正常。
医生翻开苗苗的嘴角，又看了看她的指甲。
“有轻度贫血倾向，维生素摄入不足。”
“说直白点，这孩子长期吃得不够。”
蒋鹏脸色一下白了。
医生皱着眉开了处方。验血、输液、药费，一共两百四十七块。
他站在缴费窗口，手抖着掏手机。
余额：0.00。
最后是节目组垫付了医疗费。
输液时，苗苗迷迷糊糊拉着我的手指。
“妈妈，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我没听懂。
“什么？”
“赵阿姨说，你以前经常不吃晚饭。”
赵姐，隔壁邻居。她看见过好几次，我晚上只给苗苗煮面，自己坐在旁边喝白水。
我以为苗苗不知道。
蒋鹏站在病房角落，没有看我。
但他的手一直在搓裤缝。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从谈恋爱到现在，他一紧张就搓裤缝，以为别人看不见。
苗苗打着点滴睡着了，呼吸还有点粗。
他忽然开口。
“你……平时真的不吃晚饭？”
我没回头。
“六百块要交物业、交水电、交午餐费、交宽带。”
“剩下的买菜，一天十几块，够苗苗吃。”
“够不了两个人。”
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说了。”
“每次你让我说，我都说了。”
“你说我矫情。”
“你说馒头配咸菜也能活。”
“你说你赚钱养家已经够累了，让我别再添堵。”
“我都说了。是你没听。”
病房安静得只剩输液管的滴答声。
跟拍的导演关掉了补光灯。
我低头理了理苗苗的被角，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没回头。
“节目还剩三天。”
“他的钱花到了哪里，够不够花，我说了五年，没人信。”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
那是家里电视柜最底层抽屉的钥匙。他从来没注意过那个抽屉，因为他从来不碰客厅的柜子。
“蒋鹏。”
他抬头。
“你说六百够一家人花。”
“我记了五年的账。”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你的，我的，这个家的。”
“一分不差。”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把钥匙收回掌心。
“从明天起，该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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