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婆婆来了。
没打招呼，直接拎着两棵白菜上了门。
身后还跟着蒋鹏的弟弟蒋程。
我坐在客厅，正好撞个正着。
婆婆扫了一眼灶台——锅里是中午没刷的白粥痕迹，灶台油渍擦了一半，菜板上什么都没有。
她皱起眉。
“宋敏。”
我抬头。
“这家被你过成什么样了？”
我没解释。
蒋鹏从卧室出来，张嘴就想把交换的事说清楚。
“妈，这几天是我在——”
“你别护她。”
婆婆根本没听完。
“我在楼下碰见你们邻居李姐，她说你家孩子穿着粘过的鞋上学，你知道外人怎么看？”
她把白菜往厨房一搁，声音拔高了一截。
“六百块是不多，可你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孩子穿成那样。我要是知道苗苗过这种日子，我每个月给的钱——”
我突然开口了。
“妈，您每个月给什么钱？”
婆婆顿了一下。
“逢年过节的红包啊，每年加起来小一万了吧？”
“谁收的？”
婆婆看向蒋鹏。
蒋鹏的脸僵了一瞬。
“你每年给的红包，一直是蒋鹏收的。”
我的语气很平。
“您可以问问他，那些钱存在哪儿。”
婆婆愣了两秒，转向蒋鹏。
“你不是说都交给她管家了吗？”
蒋鹏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答。
蒋程在旁边咳了一声，把话题岔开。
“行了行了，一家人别算这些。嫂子，你弄点菜吧，我妈来一趟不容易。”
我指了指灶台。
“做饭这几天归他。”
蒋程以为我在开玩笑，笑着看他哥。
蒋鹏铁青着脸，接过白菜进了厨房。
他炒菜的时候，油锅**，灶台下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嘶——
一股刺鼻的气味窜出来。燃气软管接口处冒着气泡。
我一把把苗苗从厨房拉出来。
“关火！”
蒋鹏手忙脚乱拧了阀门，又打开窗户通风。
一屋子人心都悬着。
婆婆吓得拍胸口。
“这管子怎么回事？”
我看着蒋鹏。
“三个月前我就跟你说过，燃气管老化了，要找人换。”
“你说，用了这么多年都没事，换什么换。”
他愣在原地。
婆婆又看向我。
“既然你早知道，怎么不自己找人修？”
我笑了一下。
“修一次一百二。六百块扣完账单，还剩十七。您说我怎么修？”
客厅突然安静。
苗苗靠在我腿边，仰头看着***，忽然冒出来一句。
“奶奶，爸爸为什么不给妈妈钱？”
“妈妈总是说不够花，爸爸总说妈妈乱花。”
“可是妈妈从来没有买过新衣服啊。”
一张六岁孩子的脸，干干净净地对着三个大人。
婆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蒋程低头看手机。
蒋鹏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蔫白菜，指节发白。
那天的晚饭，最后是婆婆出钱叫了外卖。
她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没有再骂我。
但也没说一句公道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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