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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去了大狱。
顾旭洲隔着栅栏看我,胡子拉碴,眼底全是血丝。
身上的囚服,被血染红,露出皮开肉绽的伤口。
完全没了昨日的意气风发。
他一开口,就是咬牙切齿:“沈知微,你满意了?”
我没有回答。
“你早就知道孟茵有问题,对不对?”
他攥着栅栏,指节发白。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故意不拦我,故意看我往火坑里跳!”
“知情不报,等同同谋。你以为我这样,你就可以独善其身了?”
他一字一字往外蹦,双眼猩红:
“沈知微,你对我见死不救,我也把你拖下水,你信不信?”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旭洲,”我开口,“你说得对。我就是知道。”
他愣住了。
“我知道她是谁,知道她来京城是为了什么,知道你手里那卷文书递出去会是什么下场。”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
“我拦过你。”我看着他,目光坦荡。”
顾旭洲脸上浮现一丝茫然。
前世,我的确拦过他。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他。
“我若低声下气求你,以命相逼,你会怪我怨我。”
“我若求长辈把你锁在值房里,你会恨我拆散你们。”
“无论怎么做,结局都一样。”
顾旭洲的瞳孔猛地一缩。
“所以,我没必要拦你。”
迎着顾旭洲逐渐灰白的脸色,我缓缓道。
“这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休想赖到我身上!”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他的嘶吼:“沈知微!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旭洲的咒骂,断断续续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
出了大狱,外头的流言已经满天飞。
茶楼说书人唾沫横飞,编排顾家旧妇告发亲夫。
说沈家女心狠手辣,为报复丈夫和离,亲手把他送进大牢。
街坊见了我,指指点点:“啧,连自己丈夫都害。”
我不辩解,只把门关上。
这事,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孟茵以照顾孩子为名,把顾允安接了过去。
第二日,我亲眼看见她牵着允安走在街上。
允安仰头喊她:“娘!我要吃糖葫芦!”
“好,娘给你买。”孟茵笑盈盈地应着。
她余光瞥见我,故意蹲下身,替允安理了理衣领:
“允安乖,以后孟娘照顾你,好不好?”
“好!”允安重重地点头,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他犹豫了一下,学着大人的样子,恶狠狠地瞪我:
“你是坏人!你害了爹爹!我不要你了!”
“我要跟着孟娘,才会有更好的出路!”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被孟茵牵走,小小的背影越走越远。
前世,他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远的。
我收回目光,想起前几日老仆带回的消息。
“娘子,边关各口都查过了,没有孟茵入境的记录。”
“她自称是异邦来的舞姬,可边关没有她的通关文牒。”
“孟茵这个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前世我只察觉到孟茵身份存疑。
现在想来,她的**远比我想的复杂。
看着两人携手远去的身影,我垂眼思索。
顾允安以为跟着孟茵,就能吃福享乐。
可不过是步**的后尘。
只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