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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茵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手脚都在抖。
为首的人瞥了她一眼,厉声喝道:
“这位孟姑娘,也一并带回去,问话!”
兵部拿人,场面一片混乱。
顾旭洲被押走时回头看见我,眼睛瞪得通红,嘶吼着:
“沈知微!是不是你!”
“你恨我同你和离,就想出如此下作手段,构陷我!”
孟茵被压跪在地上,双眼含泪:
“不关我事啊!我是无辜的,旭洲,我好害怕!”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当夜,消息传遍半个京城。
兵部小吏顾旭洲,疑似私通细作,泄露军机,下了大狱。
兵部的人来宅子里问话,我照实说了和离那日的事。
“沈娘子,你可知道,你丈夫递出去的那卷文书,是北境布防图的一部分?”
我垂下眼,思索了许久,摇头。
“他从不让我进书房,我对他的事,一无所知。”
这几日孟茵登堂入室,顾旭洲宠她无度。
都被街坊邻居看在眼里。
问话的人看了我许久,走了。
第二日,孟茵被放了出来。
兵部说,证据不足,只能放人。
孟茵出狱当日,一身素衣,哭得梨花带雨,跪在我宅子门前:
“我是冤枉的!是沈知微恨透了旭洲,才设了这个局!”
街坊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我站在门内,听着她哭,没有出去。
顾允安却冲了进来,红着眼,一拳一脚砸在我身上:
“你还我爹爹!是你害了爹爹!孟姨说了,都是你害的!”
我低头看他,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此刻写满恨意。
多可笑,我怀胎十月的孩子。
如今对我拳打脚踢,恶语相加。
“允安,”我平静开口,“你爹把军机文书递给孟茵,是我递的?”
他愣住,随即大哭:“我不管!你救爹爹出来!你去兵部说,都是误会!”
“这一切都是你嫉妒孟姨,故意做的!”
“不是误会。”我说,“你爹犯的,是通敌之罪。”
“你胡说!”他哭得更大声,“孟姨说了,爹爹是被你陷害的!孟姨说你是坏人!”
我哽住,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他幼时高热不退,小小一只窝在我怀里。
我冒着风雪夜,去请郎中。
顾允安醒来后,抱着我说:“娘亲,您是世界上待我第一好的人。”
“以后,允安也就只有您一个亲人。”
他扑进我怀里哭,说要永远护着我。
可后来,他在成亲宴上,挽着新妇朝孟茵敬茶,喊她母亲。
我那时才知道,他厌倦了我多年教诲。
早在科考中举时,他就和远在别国的顾旭洲联系上了。
成亲宴上认孟茵为娘,就是为了报复我当年所做的事。
“允安,”我弯腰,拨开他的手。
“世间的事情,总是有个是非曲直的。”
他哭着跑了出去,投入孟茵的怀抱。
邻居围了过来,对我指指点点:
“瞧这孩子跟孟姑娘多亲,想必当**平时苛待他。”
“当娘都心术不正,说不定顾旭洲真是被她冤枉的。”
孟茵见有人撑腰,哭得更委屈。
我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是铿锵有力。
“真相如何,不是你掉几滴眼泪就能歪曲的。”
“我一个连他书房都进不去的妇人,拿什么设局?”
“倒是你一个舞姬,没名没分,就住进顾家厢房?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你,你!”
孟茵被我说得脸一阵白一阵青。
最终,带着顾允安灰溜溜地走了。
当夜,顾旭洲在狱中托人递出话来,说要见我。
传话的人压低声音:
“顾旭洲在牢里喊了一整天,说是你设的套。你故意不拦孟茵,就是要看他死。”
“他还说,知情不报,等同同谋。”
传话的人叹了口气:“他说,你要是不去见他,他就把这话,亲口对兵部说。”
我站在灯下,看着案上那张和离书。
“告诉他,”我说,“我明天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