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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里又熬了一个星期,我的伤口终于初步结痂。
这期间,我一句话都没有跟沈宴辞说过。
每次他来,我都闭着眼睛装睡。
那天早晨,他推着一把轮椅走进病房。
“染染,我错了,我不该吼你。”
他蹲在床边,握住我的手,眼神温柔。
“我托人从德国定制了最顶级的骨骼感应义肢,今天到了。我带你去试,试完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没有说话,任由他把我抱上轮椅,推着我出了医院。
他推着我的轮椅,走在去义肢中心的路上。
可是刚推到一处无障碍坡道的一半,天下起了大雨。
沈宴辞正准备加快脚步,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姜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哥……我舞蹈室停电了,我好怕黑,你能不能来陪我……”
沈宴辞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接松开了推着轮椅的手。
“染染,前面就到义肢中心了,你自己推一下。”
他急促地交代着,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姜来有危险,我马上回来接你!”
他转身冲进了大雨里。
失去支撑的轮椅在坡道上猛地后退。
我根本来不及抓住扶手。
轮椅翻倒,我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新结痂的断肢撞在坚硬的石板上,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混着泥水,在雨中晕染开来。
我在路人的惊呼和帮助下,重新爬上轮椅。
我满身泥水,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地自己推着轮椅,一点一点挪到了义肢中心。
中心的大厅灯火通明。
负责人看到我这副惨状,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
“沈**是吗?您……您怎么一个人淋着雨来了?”
我靠在轮椅上,疼得直喘气。
“我的义肢呢?”我平静地问。
负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
他**手,眼神躲闪。
“沈总确实定做了一套义肢,但……那是辅助型义肢。”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姜来小姐说她明天的独舞,需要最顶尖的升降机械作为舞台核心。”
“沈总刚刚打电话,直接命人把您那套义肢里的核心零件拆走了,装在了舞台上。”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盯着他。
“那我呢?”
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了指角落里一副木拐杖。
“沈总说……您的义肢只剩下外壳,装不上去了。让您先用木拐杖撑一下。”
我坐在暴雨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我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连断肢上的血流干了,都不觉得痛。
我从被雨水浇透的口袋里,摸出那支录音笔。
连上手机。
我看着屏幕上沈宴辞的对话框,以及警方的报警邮箱。
我按下了发送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