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8


许棠没有等到婚礼。

半个月后,她住进了临终病房。

消息是她亲自告诉我的。

那天我刚从洞窟出来,陌生号码打来。

接通后,她开门见山。

“是我,许棠。”

“嗯。”

她声音比上次轻很多。

“婚礼取消了。”

我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你。”

“是我已经走不到礼堂了。”

她还是那样。

不卖惨,也不需要别人安慰。

“有事吗?”

“有。”

她停了两秒。

“我想跟你说一件顾砚川不知道的事。”

我靠在工作站外的墙上,风从荒漠吹过来。

“说吧。”

“我最开始确实只是怕死。”

“癌症复发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我认识顾砚川十几年,知道他重承诺。”

“所以我就想试试看,如果我说我快死了,他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我闭上眼。

许棠却忽然笑了。

“后来我发现,他真的什么都能给。”

“那种感觉很好。”

“一个人快死的时候,会很**。”

“我明知道他爱你。”

“可我就是想在最后这段时间,被人坚定地选一次。”

她没有为自己找任何借口。

甚至没有说“对不起”。

这反而让我不知道该恨什么。

“林知意。”

“嗯。”

“你别因为我回去。”

“不会。”

她安静了几秒。

“那就好。”

“顾砚川最近很后悔。”

“他坐在我病房里,经常盯着手机。”

“我知道他在等你的消息。”

“可你千万别把他的后悔理解成深情。”

许棠声音很轻。

“他以前敢那样伤你,不就是因为觉得你不会走吗?”

“现在知道你会走了,他当然怕。”

我没有回答。

她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

“那座墓,我不要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

“活着的时候想抢个位置。”

“真快死了才发现,人死了哪知道黑不黑。”

“而且顾砚川站在我旁边,心里想的是你。”

“那位置留着也恶心。”

我第一次被她逗笑,很轻的一声。

她也笑了。

“林知意。”

“我还是不会跟你道歉。”

“嗯。”

“不过如果有下辈子。”

她顿了顿。

“我尽量不抢你的男人。”

电话挂断。

那是我和许棠最后一次说话。

三天后,她去世。

顾砚川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直到葬礼结束后的晚上,他才打来电话,声音哑得厉害。

“许棠走了。”

我站在窗边,远处是荒漠的夜。

“节哀。”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知意。”

“嗯。”

“我把墓位退了。”

“她临走前也说不要了。”

“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问。

“我现在可以去找你了吗?”

我握着手机,心里竟然没有一点波澜。

“顾砚川,她死了。”

“可我们的婚姻不会因为她死了就活过来。”

他的呼吸瞬间乱了。

“我知道。”

“我没想逼你复婚,我只是……”

他停了很久。

“想见你。”

第二天中午他真的来了。

没有带花,没有礼物。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准备一堆我拒绝不了的东西。

只带了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里面是墓园退款单。

还有那张曾经刻着三个人名字的墓碑效果图。

许棠的名字被划掉,他的也被划掉。

只剩最外侧的我。

“我不想再跟任何人葬在一起了。”

他说。

“知意,我以前一直觉得,爱一个人就是给她最好的生活。”

“房子、钱、照顾。”

“所以每次伤害你,我都觉得还能补。”

“我甚至觉得只要我还爱你,你就不会真的走。”

“最后我才明白,这一切是我错了。”

我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解释。

没有说许棠可怜,没有说情况特殊,没有说以后会补。

只说他错了。

可奇怪的是,我等这句话等了那么多年。

真正听到时,却已经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顾砚川。”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难过吗?”

他眼睛发红。

“什么时候?”

“不是你把墓位给她的时候。”

“也不是你让我离婚的时候。”

“是每一次你伤害完我,还会很自然地回来抱我。”

“你让我一直以为,你还是爱我的。”

“所以我舍不得走。”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轻声说。

“你给我的不是希望。”

“是让我一次次留下来的绳子。”

他低下头,很久之后,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对不起。”

我没有安慰他,只是把文件袋推回去。

“带走吧。”

“我不需要这些了。”

临走时,他问我。

“还有机会吗?”

我摇头,他眼眶瞬间红透。

可最后只是点头。

“好。”

那天晚上,我收到项目组通知。

一年驻场结束后,我可以申请正式留下。

我几乎没有犹豫,按下了确认。

以前我为了顾砚川,拒绝了两次自己想要的人生。

第三次,我终于选了自己。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