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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在工作室整理出发设备，邮箱收到周晓发来的一张照片。
今年那张全家福被他重新修过。
许冉和小川被裁掉了，我却被他从去年的单人原片里抠出来，硬生生塞到他旁边。
发丝的光朝左，今年客厅的灯从右边落，连不懂摄影的人都看得出假。
下面附着一句：行了，这次你站我旁边，沈摄影师，能给我个及格了吗？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只回两句。
我没让你删掉谁。
我只是不想再把自己加进去。
十分钟后，工作室门被推开。
周晓提着早餐进来，先把我桌上的冷咖啡端走，再把热豆浆放到我手边：
“十个月项目我没意见，离婚协议我不签。”
我正在检查机身，闻言抬眼：“那就走诉讼。”
他气笑了，拉开椅子坐到我对面：“沈知意，你真准备把一张照片闹到**？”
“你到现在还是这么想？”
“不然呢？”
周晓身体往前倾了些，耐着性子数给我听：“许冉的***权限我撤了，家庭共享重新给你发了邀请，你点一下，***还是你。”
“小川再叫错，我会纠正，以后她有事找我，我先问你。”
他说完把手机推过来，家庭邀请还停在等待确认的页面。
“祖宗，答案改成这样，还差哪道题？”
我看着那条邀请，没有点，抬头看向他。
“我都退出那个家了，你还在跟我谈***？”
周晓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那你到底要什么？”
“以前我要过，你没听。”
“那你再说一次。”
我垂眼把最后一块电池塞进盒子，扣上搭扣：“周晓，婚姻不是补考，我也不是坐在这里等你终于把答案写对的老师。”
“别给我说这些我听不懂的。”
他明显急了，伸手扣住我的手指，语气却还是软的：“知意，你就告诉我，要我怎么做你才不离？我照做还不行？”
从前我最怕他这样拉着我。
吵得再凶，只要掌心被他握住，我就会觉得这段关系还能回来。
现在我只是看了一会儿，一根根把手指抽出来。
“你是不是还觉得，十个月以后我会回家？”
周晓愣了愣，竟笑了一声：“你不回来还能去哪？”
说得太自然，他自己都没听出问题。
我点点头，把豆浆推回去：“那你慢慢等。”
隔天下午，团队集合，周晓还是开车来了。
他没拦我，只替我把最重的设备箱塞进后备厢，又从车里拿出一只新的旅行转换插头，塞进我外套口袋。
“你以前出门总忘带，落地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抬手把他的手拨开：“不用。”
他下颌紧了紧：“沈知意，气可以生，别把路堵死。”
我弯腰坐进车里，隔着车门看他：“路不是我堵的。”
车门合上。
车开出去很远，我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他站在原地。
这一次，我没有告诉他第一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