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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七点五十,我穿着婚纱坐在老照相馆二楼。
八点十五,周晓发来消息:路上有点事,半小时。
我直接拨过去,**里有人争吵,我捏着婚纱裙摆:“你在哪?”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婆家旧房。”
我闭了闭眼:“你昨晚答应我什么?”
“我本来真没想来,她婆婆把旧相册和底片全收起来,说那是自己儿子的遗物,一张都不肯让许冉带走,小川也在哭。”
周晓说得很快:“我帮她把东西说清楚就走,九点前一定到。”
“你可以不去。”
“我已经来了。”
我没说话,过了一会,他语气软下来:“知意,别这样,我尽快。”
十点十五,周晓仍旧没出现。
我第二次打过去,他声音里已经带了疲惫和烦躁:“现在搬家公司、物业都在,她婆婆死活不肯松口,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这儿。”
我慢慢放下杯子:“那我呢?”
电话里静了一瞬:“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他说得很轻,像在哄我。
“她老公死了,那些照片今天拿不到,以后想看都难,我们两个活人,什么时候不能再拍?”
周晓又说:“你就是做摄影的,最应该明白照片对一个失去丈夫的人意味着什么。”
我低头抚平膝盖上被自己抓皱的婚纱,忽然笑了:“原来因为我是摄影师,所以我更应该把自己的照片让出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赶了。”
我挂断电话。
十一点十五,陈叔收起最后一盏灯:“丫头,我得赶车了,给你拍一组单人的吧。”
我点头,快门落下时,我第一次没有再看门口。
快到一点,周晓终于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我喜欢的桂花糕。
“人呢?”
“走了。”
他看了眼空摄影棚,伸手抱我:“真生气了?行,我混账,你骂我,别这么看着我。”
我没有推,也没有抱,只隔着他的肩看那面卷起来的**布。
几秒后,我往后退了一步:“没有下一次了。”
周晓皱眉:“怎么会没有?陈叔不拍,我们找别人,你是摄影师,什么样的照片做不出来?”
他低头逗我:“实在不行你给我单独拍一张,你后期那么厉害,把我P到你旁边,谁看得出来?”
我的手停在婚纱腰间:“又P?”
周晓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我当着他的面给林姐发消息。
空位还在吗?
在。两天后集合。
我要。
周晓脸沉下来:“为了这点事,跑十个月?”
我抬眼看他:“去年我为了今天,已经推过一次。”
“那今年去就行,工作我不拦你。”
他伸手来拉我:“但别拿离婚这种话别拿来吓我。”
我把手抽出来:“我没吓你。
......
当晚,我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工作室。
临走前,我点开家庭共享,按下退出。
周晓堵在门口,低头扫了眼我的行李箱:
“出去住两天可以,等你消完气,回来我们再谈。”
我没说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还站在门外,眉心拧着。
门合拢的那一秒,我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
同一时间,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成员沈知意已退出家庭共享。
周晓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嗤地笑了一声,还当我是在闹脾气。
关门的瞬间,他抬头看到玄关柜上的东西——
婚戒,和一份离婚协议。
他愣在原地,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青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