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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宴这一场闹剧,彻底寒了心。
安抚好受惊的父母和女儿,第二天一早,我直奔裴氏商行总号。
商号里气氛不对。
一路走来,伙计们纷纷低头避让,眼神躲闪,却又在我背后交头接耳。
走到正厅,见墙上新贴了一张告示,围了一大群人指指点点。
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快步上前拨开人群。
告示上盖着裴氏的大印,是裴景珩的亲笔:
沈氏善妒失德,大闹宴席,惊扰宾客,败坏商号声誉。即日起交出账房、库房钥匙,商号银钱出入尽归柳掌柜含烟执掌。沈氏须当众向柳掌柜斟茶赔罪,以儆效尤。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裴景珩的处置。
不问缘由,不究柳家,先给我安一个善妒的罪名。
捧他的心上人掌权,还要我斟茶赔罪。
用这种法子羞辱我,真是好算计。
我面无表情地扯下那张告示,揉成一团,转身径直走向账房。
账房先生看着我满脸为难:
“夫人……东家吩咐过,您名下的账目,一律冻结。”
“我取我自己的嫁妆单子。”我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敢拦,开柜取出我的嫁妆单子双手奉上。
办妥这些,我回到平日理事的厢房,收拾随身物件。
刚把最后几本账册放进木箱,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柳含烟倚在门框上,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热闹的伙计。
“沈姐姐,”
她笑吟吟的,“哦不对,如今该叫你沈氏了。”
“去小厨房给我炖一盅燕窝来。记住,冰糖少放,炖足两个时辰。”
我冷冷看着她,没动。
“怎么?不愿意?柳含烟挑眉,“告示上写得明白,你如今归我管。哦对了…”
她伸出手:“东家吩咐了,把钥匙交出来吧。”
“还有,这屋子往后归我用,你那些东西今日就搬干净。否则——”
她笑了笑:“我就让景珩休了你这个吃软饭的!”
我受够了。
裴氏商行最大的金主是我,凭什么受这份窝囊气。
这些天的火一齐涌上来,我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柳含烟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
她捂着脸,发出一声痛呼。
“沈令仪!你做什么?!”
一声厉喝。
裴景珩赶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脸色铁青,快步走到柳含烟身边,心疼地扶住她:
“含烟,怎么样?伤着哪儿了?”
柳含烟摇头,眼泪噙在眼眶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裴景珩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整条廊道安静下来。
脸颊**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最后一点念想。
裴景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简直无法无天!”
柳含烟拉住他的胳膊,声音虚弱:
“东家,别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刚接手就劳烦她…都怪我。我不配管这串钥匙,惹姐姐不高兴了…”
裴景珩看看委曲求全的柳含烟,再看看一脸冷色的我:
“听到没有,含烟还在替你说话。让你炖盅燕窝怎么了?让你交出钥匙怎么了?是你自己善妒,先搅了满月宴,又把商行闹得鸡犬不宁,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撒野?”
原来他什么都听见了。
看着面**唱妇随的两个人,我脸上渐渐没了知觉。
“你和她,是天生一对。”
回身从箱底取出三样东西,重重拍在案几上。
第一样,是我掌了三年的账房钥匙。
第二样是休夫书。
第三样是一纸状纸。
“钥匙还你,商行给你。裴景珩,带着你的好掌柜滚远些,本小姐不伺候了!”
说完,我抱起木箱,撞开挡路的柳含烟,对着外面等候的沈家小厮冷声开口:
“传话给我爹,三日之内,我要裴氏商行血本无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