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后,我搬离了江城最繁华的区。
公寓卖掉一部分旧物,重新刷了墙。
许棠帮我找了份书店的工作。
工资不高。
但清静。
每天早上,我坐公交去上班。
晚上自己买菜做饭。
没有佣人冷眼。
没有顾家规矩。
也没有顾景琛那些真假难辨的心声。
我开始睡得着觉。
只是偶尔半夜醒来,小腹会隐隐发疼。
医生说是术后反应。
我知道不是。
那是身体替我记得。
顾景琛依旧会出现。
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逼我。
他有时会站在书店外,隔着玻璃看我整理书架。
有时会让人送药膳来。
我一次没收。
有一次下大雨,书店打烊,我没带伞。
刚走到门口,发现一把黑伞放在台阶上。
不远处,顾景琛坐在车里。
车窗半降。
我们对上视线。
他没有下车。
只是把车灯调暗,像怕刺到我眼睛。
我拿起那把伞,走到垃圾桶边,放了进去。
车里的人影僵了很久。
我听不见他的心声。
隔得太远。
这样很好。
又过了半个月,许棠告诉我,顾景琛没有拿到顾家产业的完整继承权。
因为三年婚约没满,又闹出流产和白薇的丑闻,董事会对他很不满。
顾家二叔趁机夺权。
顾景琛忙得焦头烂额。
许棠问我:
“你会不会觉得痛快?”
我想了想。
“不会。”
她惊讶。
我笑了笑。
“我不是为了看他倒霉才离开的。”
我是为了不再把自己的人生,绑在他的报应上。
白薇的判决下来那天,顾景琛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她判了。
对不起。
我看着那三个字,删掉了对话框。
没有拉黑。
也没有回复。
有些人留在列表里,只是为了提醒自己。
不要再回头。
冬天过去时,我身体好了很多。
书店老板让我负责新开的阅读角。
我开始学着插花,学着做甜点,学着一个人去看电影。
有一次,店里来了个小女孩。
她拿着童话书问我:
“姐姐,公主最后一定会嫁给王子吗?”
我愣了愣。
然后笑着说:
“不一定。”
“那她会怎么样?”
我摸摸她的头。
“她会先学会救自己。”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原来人真的可以一点点活过来。
不是忘了疼。
是疼过之后,还能继续往前走。
我以为顾景琛也该明白。
我们已经结束了。
可一个月后,顾老爷子忌日。
他又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