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川第二天就来了。
七辆车堵在陆家外面。
他进门没等人请，直接坐在主位，把一沓文件扔到茶几上。
“陆叔，好久不见。”
公公站着没动。
“说条件。”
裴临川笑笑。
“第一种。”
“陆氏百分之三十六股权，加苏州智能工厂，我让债权人展期一年。”
陆沉翻到最后，直接把文件扔回去。
“不可能。”
“那就第二种。”
裴临川又拿出一份。
“三天内，七十二亿。”
大嫂冷声问：“上游停供也是你安排的？”
“正常并购。”
“银行呢？”
“正常风控。”
“债呢？”
“正常转让。”
裴临川靠进沙发。
“商业世界讲证据。”
“你们有证据就告我。”
“没有。”
“就还钱。”
他说得很轻松。
因为他把陆氏真正的命门抓住了。
陆家资产当然不止七十二亿。
可企业不是卖房子。
工厂每停一天，合同违约就在增加。
供应链一断，客户会先跑。
银行风险等级一降。
所有资产都会跟着缩水。
二嫂问：“汇承轴承是你的了？”
“上个月收的。”
“南川伺服？”
“也是。”
“精锐减速器？”
裴临川笑了。
“一百零六亿。”
“三家公司。”
“现在陆氏最缺的东西，都得从我这里买。”
他说完，目光扫过客厅。
最后落在我身上。
“听说陆家三少奶奶也挺会投资。”
我抬眼。
“我？”
“对。”
“专买破产厂。”
“圈里不少人都知道。”
婆婆脸色一沉。
“她花自己的钱。”
“轮不到你评价。”
裴临川并不在意。
“我只是觉得可惜。”
“二十多个亿。”
“买什么不好？”
“非买一堆废铁。”
他看向我。
“陆**。”
“要不把你那些破机器卖卖？”
“说不定还能帮陆家凑一两个亿。”
陆沉脸色一下冷了。
“你说够没有？”
裴临川笑：“护得真好。”
“可你们全家都快没地方住了。”
“还护着一个只会花钱的。”
婆婆直接站起来。
“出去。”
裴临川没动。
反而慢悠悠看了眼时间。
“我今天可以走。”
“三天以后。”
“希望您还有资格让我走。”
气氛彻底僵住。
我却在想另一件事。
汇承轴承。
南川伺服。
精锐减速器。
三个名字，我都很熟。
因为过去一年我都研究过。
甚至都出过价。
只是当时价格太高。
没买。
现在看来。
最后全被裴临川吃了。
我忽然问：
“你花一百零六亿买这三家？”
他看向我。
“有问题？”
“挺贵。”
“所以？”
“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
“就是觉得。”
“你买错东西了。”
裴临川眯起眼。
“什么意思？”
“你买的是公司。”
“真正值钱的东西。”
“你没买到。”
他愣了两秒。
很快笑出来。
“沈南枝。”
“我今天没心情陪你玩过家家。”
我没再解释。
因为还没到时候。
晚上。
婆婆让管家把她几个首饰箱搬下来。
大嫂说要抵押名下基金份额。
二嫂准备卖海外房产。
陆沉则把护照、***和一套房子的产权证放进文件袋，塞给我。
“这几天先去你姐姐那里。”
我愣了一下。
“你赶我走？”
“不是。”
他握住我的手。
“真出问题。”
“这些资产跟陆家债务没关系。”
我明白了。
他在给我留后路。
婆婆听见，也把自己的一只祖母绿盒子塞过来。
“这个拿着。”
“妈。”
“拿着。”
“到了那边别乱花钱。”
她顿了一下。
“你那些工厂也先别买了。”
大嫂苦中作乐。
“现金为王。”
二嫂点头。
“这次真得听我们的。”
我看着她们。
心里有点堵。
她们是真的觉得我败家。
但真到了陆家最难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怪我以前花出去的钱。
反而全在想。
怎么先把我摘出去。
我把文件袋放回桌上。
“不走。”
陆沉皱眉。
“南枝。”
“我真不走。”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也不是任性。”
我拿起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我只说了一句：
“通知十九家工厂。”
“一级复产。”
陆沉愣住。
婆婆也停下动作。
电话那边确认了一遍：
“沈总，全部？”
“全部。”
“启动备用产线和库存。”
“今晚十二点前。”
“我要第一批物料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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