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兔子卖完,我收起摊布,准备带小满回医院附近的宾馆。
母亲还在那里等复查号。
顾承风看了眼空麻袋。
“不是要补兔子?”
“摊都收了,顾先生还想坐马路边加班?”
我把布料箱塞进他怀里。
“想还债就跟上。”
四名保镖同时伸手,顾承风却自己抱稳箱子,一路跟回宾馆。
母亲开门时,盯着门外的阵仗愣了三秒。
“一帆,挂个号而已,不至于把医院院长绑回来吧?”
“不是院长,是欠我七年饭钱的那位。”
生下小满没多久,我就把小满的身世告诉了母亲。
若没母亲帮忙,我一个人也很难将她拉扯大。
她看向顾承风,笑意淡了些。
“原来是顾先生。”
顾承风郑重道:“阿姨,我把小满的兔子误卖了,想补一只。”
母亲到底让开门。
“进来吧。保镖留外面,房间装不下。”
顾承风坐上唯一的小马扎,捏着针,神情比签上亿合同还严肃。
第一针,就扎进了指腹。
小满立刻凑过去。
“顾叔叔,你流血了。”
“没事。”
“先贴创可贴,不然血沾到兔兔身上,就洗不掉了。”
顾承风看着她。
“担心兔子?”
“也担心你。兔兔不能贴创可贴,但是你可以。”
我从急救包里拿出一张。小满接过去,小心贴在他手上。
等他终于收针,两只兔耳朵一只朝里,一只朝外,各有各的主意。
小满抱着看了半天。
“有一点丑。”
顾承风的唇线瞬间绷紧。
“但是这是我的,不卖。”
他眉眼刚松开,母亲便轻哼一声。
“兔子暂时合格,人还得再看看。”
顾承风认真点头,像接下了一场长期考核。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床边的病历上。
“阿姨还没复查?”
“想挂的专家号一直没挂上。”
顾承风先问:“我能看看病历吗?”
母亲递给他。
看完后,他低声道:“仁安明天有心内科会诊,我来安排。”
我反问:“七年前,有人借仁安推迟我母亲的治疗。前几天,沈明漪又能扣下小满的床位。换成你,你敢去吗?”
顾承风握紧病历。
“以前不敢,是顾家的错。明天所有检查由医生判断,治疗方案由阿姨决定,不会再有人干预。”
我没有矫情拒绝。
母亲的身体,比我的面子重要。
“好。费用算顾家对当年医疗干预的补偿,不算人情。”
“可以。”
顾承风立即打电话安排。
母亲看了他一眼。
“办事倒比缝兔子利索。”
“安排会诊,比缝兔子简单。”
小满洗完脸跑出来。
“妈妈,外婆明天检查,我们是不是还要请几天假?”
“可能要。”
她抱紧歪耳兔,有些发愁。
“可老师说,手工比赛快开始了。”
顾承风动作一顿。
“你请了多久的假?”
“请了半个月。等外婆看完病,我们就回家。”
“她不在京市上学?”
“我们只是暂住。”
我报出那座生活了七年的南方小城。
“小满的学校、朋友和家都在那里。复查顺利的话,下周就走。”
顾承风沉默片刻,没有提转学,更没有开口强留。
他只问:“以后我去看她,需要提前多久申请?”
我有些意外。
“至少三天。”
“每周都能申请?”
“申请不等于批准。”
顾承风点头,脸色依旧冷淡。
“没关系。”
“我可以每周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