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空得发冷,输液管贴在手背上,喉咙干到发疼。
纪行舟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张皱掉的号码纸。
纸上印着我的名字。
许南栀。
妇产专家号。
过号。
他抬头,眼睛红得像熬了一夜。
“南栀,你醒了。”
我偏开脸,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周聿白。”
纪行舟身子一僵。
“他在外面,我让他先别进来,你刚醒,需要休息。”
我闭了闭眼。
“让他进来。”
纪行舟握住床栏。
“南栀,我们先谈谈,好不好?”
我没有看他。
“离婚协议带了吗?”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刚做完抢救,不适合做决定。”
我扯了扯嘴角,伤口似的疼。
“我适合等死,适合排号,适合走廊加床,不适合离婚?”
纪行舟脸色灰下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转过眼。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把号码纸摊开,指腹抚过那行过号提示。
“我看了时间,你去洗手间耽误了七分钟,系统叫号三次,护士按规则划掉,我当时以为只是普通迟到。”
我看着他。
“我给你打电话时,裙子在流血。”
纪行舟喉结滚了滚。
“我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
“你知道出血。”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
“你知道我是孕妇,知道我疼,知道医生让你到场,知道护士从八点十七分开始催你。”
纪行舟的手指攥紧。
“南栀,我承认我判断错了,可夫妻之间不能因为一次判断错误就走到离婚。”
病房门被推开。
周聿白拿着文件袋进来,身后跟着律师。
纪行舟站起来,语气冷下去。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周聿白把一份协议放到床头柜。
“许南栀允许。”
律师打开文件夹。
“纪先生,许女士委托我们处理离婚及医疗**追责。”
纪行舟盯着我。
“南栀,你让外人介入我们的婚姻?”
我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周聿白立刻按住枕头帮我垫高。
我看向纪行舟。
“孩子没了,你还要把门关起来谈家事?”
纪行舟眼眶发红。
“我也是孩子的父亲。”
周聿白把第一份证据推过去。
“那请孩子的父亲解释一下,为什么母亲的专家号被手动顺延给林晚棠。”
纪行舟低头,脸色一僵。
律师把**记录翻到操作栏。
“操作端,院长办公室。审批意见,避免院长夫人特殊插队。受益人,林晚棠。”
纪行舟声音发紧。
“叫号三次不到视为过号,这是医院规则。”
律师把第二页放上去。
“系统过号后可以补号,但不能指定顺延给另一名非急诊患者。林晚棠的预约时间在许女士之后四十六分钟。”
纪行舟抬手按住眉心。
“她手部检查需要专家连续评估。”
律师继续翻页。
“林晚棠当日分级,普通复查。主诉,旧伤酸痛。生命体征平稳,无急诊指征。”
纪行舟的指尖停住。
周聿白又拿出调床单。
“第二件事,许南栀的观察单间。”
纪行舟声音低下去。
“晚棠旧伤发作,需要安静环境,她当年替我挡过伤,手留下后遗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