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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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被提醒,立刻挺直腰背,开口背道:
“愿君怜我深闺苦,夜半西窗共剪灯。”
“若得来生相厮守,不入侯门不负卿。”
话一出口,厅中哗然。
有族老气得重重跺杖。
“荒唐!”
“简直不堪入耳!”
谢老夫人指着我,气得嘴唇发抖。
“沈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谢临川一把将纸攥皱,眼中怒火翻涌。
“你竟写出这等淫词艳曲?”
我笑了笑,看向最年长的族老。
“三叔公德高望重,不如您亲自念念,这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厅内骤然一静。
谢临川脸色微变。
秦婉柔指尖瞬间攥紧帕子。
三叔公沉着脸接过那张纸,只看一眼,神情便僵住了。
他又仔细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深。
谢老夫人不耐烦道:
“念啊!”
三叔公迟疑片刻,终于开口:
“西街绸缎铺,欠银三百二十两。”
“南巷米行,支出七十八两。”
“城东药铺,入账一百一十六两。”
“这分明是账目暗记,哪来的情诗?”
满堂死寂。
柳承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一半。
秦婉柔眼泪还挂在脸上,神情却僵得可笑。
谢临川攥着纸的手青筋暴起。
我淡淡问柳承安:
“柳公子方才背得那样熟,难道是我这账目暗记长得像情诗?”
柳承安张了张嘴。
“我……我……”
秦婉柔立刻哭道:
“许是姐姐早有防备,提前调换了香囊里的东西。”
“柳公子一片真心,记错也是有的。”
我看向她。
“秦姑娘这话倒新鲜。”
“证物错了,是我提前调换。”
“证词错了,是柳公子记错。”
“那今日这堂审的到底是我,还是你们的嘴?”
秦婉柔脸色一白。
谢临川沉声道:
“沈知微,一个香囊说明不了什么。”
“你若清白,为何柳承安能拿到你的帕子?”
我垂眼轻笑。
“那便继续审。”
“既然柳公子说与我情深至此,总该不止七日前见过我吧?”
秦婉柔眼底掠过一抹喜色。
她等的正是这句。
“柳公子,姐姐既不肯认,你便把话说清楚吧。”
“昨夜你不是还说见过姐姐吗?”
“你若真心为她好,就不该让她一错再错。”
柳承安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接过话:
“不错。”
“昨夜二更,小生还在西侧小轩见过夫人。”
谢临川怒极反笑。
“昨夜?”
谢老夫人更是勃然大怒。
“沈氏,你真是**到了骨子里!”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看着柳承安。
“柳公子,今日族老俱在,你说的话,字字都可入官府供状。”
柳承安喉结滚了滚。
“你确定,昨夜见的是我?”
“确定。”
“你确定,那女子穿月白宫缎,戴赤金步摇?”
“确定。”
“你确定,她身带冷梅香,声音清冷,举止高贵?”
“确定。”
“你确定,你与她肌肤相亲,绝无认错?”
柳承安仿佛受了天大羞辱,猛地磕了个头。
“小生与她肌肤相亲,如何会认错?”
“若有半句虚言,小生愿遭天打雷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