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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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自然要审。”
“只是沈氏,你若还顾念沈家清名,最好自己认下。”
“免得闹到官府,连你九泉之下的父母都要蒙羞。”
我唇角微微发凉。
父母。
前世沈家得知我被休,父亲只派人送来一条白绫。
他说沈家门楣清贵,容不下一个污了名节的女儿。
母亲若还在,大约不会如此。
可母亲不在了。
幸好,她给我留下了一块玉牌。
也给我留下了今日屏风后的人。
正厅东侧那扇山水屏风后,隐约传来一声茶盏轻响。
我垂下眼。
昨夜我便持母亲玉牌去了长公主府。
那匹月白宫缎、赤金步摇和冷梅香,也一并送进了西侧小轩。
今日这场审问,不是他们给我设的局。
是我给他们挖的坟。
袖中玉牌贴着掌心,冰凉,却稳。
我缓步走入正厅。
“好。”
“今日审过之后,谁也别再说一句误会。”
正厅里很快坐满了人。
“奸夫”柳承安被两个小厮押进来,跪在厅中央。
我坐在下首,身后便是那扇山水屏风。
屏风后安静无声,只能闻到一缕极淡的冷梅香。
春桃站在我身后,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袖口。
“姑娘……”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怕。
上一世,我跪着求他们信我。
这一世,我要他们跪着求我开口。
谢老夫人冷声道:
“柳承安,你说与沈氏私通,可有凭证?”
柳承安似早等着这句,立刻将手中物件举高。
“有。”
“这是夫人七日前亲手赠我的帕子,上头绣着夫人闺名中的‘微’字。”
他又捧起香囊。
“还有此物,是夫人贴身佩戴之物。里头藏着夫人写给小生的情诗。”
厅中顿时响起低低抽气声。
谢老夫人咬牙切齿:
“拿上来!”
婆子将帕子和香囊呈上。
帕角果然绣着一个精巧的“微”字。
谢临川只看一眼,脸色便难看至极。
“沈知微。”
“这帕子是你惯用的样式。”
我没有否认,只问柳承安:
“你说这是我七日前给你的?”
“正是。”
“何处给的?”
“侯府后园桂树下。”
“我当时穿什么?戴什么?说了什么?”
柳承安微不可察地看了秦婉柔一眼。
秦婉柔立刻垂眸拭泪,仿佛不忍再听。
柳承安定了定神,答道:
“夫人穿藕荷色衣裙,戴白玉簪。”
“夫人说,世子冷落你,侯府压得你喘不过气,唯有小生懂你心苦。”
谢临川猛地攥紧拳。
“沈知微!”
我却看向秦婉柔。
“秦姑娘,你听清楚了?”
秦婉柔怯怯点头。
“我……我七日前确实见姐姐往后园去了。”
她话音落下,春桃猛地抬头,满眼愤怒。
我用余光止住她。
不急。
让他们说。
说得越多,死得越透。
谢老夫人冷声吩咐:
“打开香囊。”
柳承安脸上闪过一抹得色。
婆子拆开香囊,从里头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谢临川展开扫了一眼,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秦婉柔也看见了,脸色骤然僵住。
我静静瞧着。
当然不对。
前世这只香囊里放的是秦婉柔仿我笔迹写的情诗。
今生,重生当夜我便让春桃把香囊换了。
里头没有半句情话。
只有一串账目暗记。
可柳承安不识我账册符号,秦婉柔更不知我早有准备。
谢老夫人见众人迟迟不读,怒道:
“愣着做什么?念!”
柳承安咽了咽口水。
秦婉柔藏在袖下的手轻轻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