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回到营地时,周成正从外圈爬起来,被子上一层霜。他缩着肩膀往内圈蹭,看到林远航,又缩了回去。林远航走过去,说了句:“去灶边烤烤。今天该你挑水了。”
周成愣了下,忽然红了眼,忙不迭点头。他小跑着到灶边,先把柴灰拢了拢,又主动去拿桶。老赵看见他,哼了一声,把半碗热水递过去:“喝了再去。别回头又摔了。”周成接过,仰头灌下,一句话没说。
阳光慢慢强起来。海面上的冰又厚了一层。唐糖果说,她昨晚偷偷看了温度计,零下七度。她说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怕惊动谁。
林远航站在海边,看那船影消失在北边的雾里。风从冰面吹来,带着铁锈和机油味。他不确定自己是更害怕那帮人,还是更害怕冰下的水蜥,或者别的还没露面的东西。
这岛像个大瓮。他们都在瓮里。谁先动,谁先死。谁不动,也得死。
他得让所有人,都动起来。
后来有人说,暴风雪最凶那几天,北边冰原上也有人影活动。布拉德的人在冰上凿洞捕鱼、修棚子,也在熬日子。 没人过去搭话,他们也没过来。 两拨人就隔着半座岛,各活各的。
天没亮,林远航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往炭火里添了几块新炭,又把顾清歌的外套给她盖回肩上。顾清歌没醒,呼吸很浅,眉头微微拧着。他站在她旁边多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他叫上了安达,又去棚子外把唐糖果摇醒。唐糖果正做着什么梦,**眼睛坐起来,第一句话是:“我梦到海里有灯。”
“别管灯了。起来,去东边。”林远航压低声音。
唐糖果没多问,灌了口水,把头发胡乱一扎,跟着他出了营地。老赵已经在灶边坐了一会儿,见他们走,也揣上棍子跟上。林远航回头看他:“赵叔,你腿还没好透,不用去。”老赵摆摆手:“我在家也睡不着。这冷被窝,不如跟你们出去走走,还暖和些。”
四人沿着海岸边的沙地朝东走。东边的礁盘区他们之前只远远望过。那里礁石密集,潮水一退,许多暗礁露出水面,像一头头沉在地里的黑牛脊背。远远看去,海冰和礁盘交错,破碎的浮冰挤在石头缝里,积成一片片灰白色的壳。风从东边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死鱼混合的气味。
“就是那儿。”林远航蹲在一块大礁石上,指着礁盘深处。他让系统扫了一遍。系统在意识内进行扫描,受礁盘下残留能量干扰,仅返回一部分模糊信号,无法完成深度解析。他看见水下有一**人工金属结构,断成两截,像一条被腰斩的钢铁鲸鱼,半埋在礁盘里。
“有船沉在那儿。”他说,“应该是军舰。不是渔船。吃水太深,船身太宽,还有炮座残件。”
“我的天。”唐糖果小声惊呼,“怎么会在礁盘里?”
“海啸卷进来的。也可能是那蓝光搞的鬼。”林远航没多解释,“潮退得差不多了。赵叔你和安达在岸上看着,唐糖果跟我下去。不要走太远,有情况就学鸟叫。”
老赵点头,把棍子横在身前,像一尊紧绷的泥像。安达也把竹竿拿稳了。
林远航和唐糖果下了海冰区。礁盘上的冰**,踩上去“咔咔”响,但离岸不远,海水只到脚踝。两人走到沉船边,不由都停住了。这是一艘老式驱逐舰,通体灰黑,舰艏断成两截,中间被礁石顶着,像被人硬掰断了腰。船体锈得厉害,但不少舱门还完整。舰艏侧舷的炮座还隐约能看出形状,炮管已经折了,斜插在礁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