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了手里的刀。
没有回应。只有风，还在从北方来。
第二天，林远航起得最早。
天还没全亮，他就绕到营地北边，踩着冻硬的沙地走到海边。冰层还在。他蹲下来，侧耳贴向冰面。冰是凉的，凉得太阳穴突突跳。他听了一会儿，底下很静，静得像什么都没活过。他拿刀柄轻轻敲了敲冰面。没有回音。昨夜的“咚”声消失了，像梦里的动静。
他直起身，看向北边。海冰在晨雾里显得极远，像铺向天边的一条灰白色大路。就在那条“路”的尽头，几个黑点从雾里慢慢浮出来。他眯起眼。系统拉近了视野。是船。那条灰白色的铁壳船又来了，从北边破冰而来。船头压着碎冰，像一头在冰原上犁行的兽。
林远航迅速退回营地，把所有人叫醒。
“把火压下去。不要有烟。所有人进棚，别出声。”他压着嗓子说。
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命令，没人多问，都忙起来。唐糖果用湿布把灶盖了，只留一点炭。苏浅浅把妹妹按在铺上。安达把竹帘放下来，挡住棚口。
林远航自己藏到营地东边那排灌木后面。他掏出从沉船上捡来的**，放在膝盖上，用衣摆遮着。枪管冷得像一截从冰里抽出来的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
那船没有靠岸。它在离岸还有七八十米的地方停了，船头慢慢转向，把左舷对着岛。那黑乎乎的左舷上，有两个人影在动。一个在船头，端着望远镜朝岸上扫；另一个蹲在船尾，像在摆弄一根杆子。林远航看得心头发紧——那杆子直直地竖着，顶端有圆盘，分明是天线。
他们还在用无人机。或者在用某种探测器。
船停了大约二十分钟。林远航像块石头一样蹲着，腿都麻了。那两个人没有下船的意思。他们只是在看。像在等什么。
忽然，船的左后方，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线。林远航看得清楚，那条线从船边一直延伸到岸上，像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划开了冰。接着，那条缝里涌出黑水。水里有一群东西在翻动。水蜥。
它们从冰下钻出来，沿着裂缝往船的方向窜。甲板上的人似乎也看见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喊。接着，那船猛地启动，引擎声像头被激怒的公牛，轰的一声，船尾打出一排碎冰。船开始倒车。水蜥群穷追不舍，有几只已经爬上船的侧舷。甲板上的人掏出一把短枪，朝下连开了几枪。枪声在海面上爆开，脆得发麻。
林远航没有动。他借着那阵混乱，观察他们的火力。**，短管，像是某种***。火力不算猛，但足够对付水蜥。船退了大约一百米，水蜥不再追，纷纷掉回海里。海面上又恢复平静，只剩那船在远处漂着，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走了。”顾清歌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后，低声道。
“没走远。”林远航说，“他们还会回来。这次不是来找人的。他们像是在测量，或者做某种试验。”
“你怎么知道？”
“他们刚才放的是高频天线。”林远航侧过头，“船的吃水线很浅，不是货舱满载，不是来运东西的。那些人和布拉德不一样。他们不是要占岛，是要找岛里的东西。”
顾清歌脸色微变：“你是说……他们知道岛下有东西？”
“八成是。”林远航把枪别回腰间，朝那远去的船影看了一眼，“我们这岛上，从来不缺人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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