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是我**忌日。
前一晚,我就和顾廷州说过。
“明天陪我去墓园。”
他当时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
可第二天,我在客厅等了整整两个小时,他都没下来。
我提着祭品上楼,推开主卧门时,正好看到顾廷州坐在床边,握着林夏的手低声安慰。
林夏眼眶发红,肩膀轻轻发颤。
看到我进来,她像受了惊,连忙想把手抽回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顾廷州。
“不是说好今天去墓园吗?”
顾廷州抬头,神色很淡。
“夏夏早上情绪不好,我先陪陪她。”
我声音发紧。
“今天是我妈忌日。”
林夏立刻红着眼解释。
“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耽误你们的。”
“我只是刚刚梦到小时候被父母丢下,一下没缓过来。”
说着,她挣扎着要下床。
“廷州哥,你去陪嫂子吧,我自己可以。”
她刚站起来,脚下一软,额头重重磕在床头柜角上。
顾廷州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把她抱回床上。
再看向我时,眼底只剩不耐。
“墓园什么时候都能去。”
“她现在这样,我走不开。”
我提着祭品的手一点点发紧。
“我**忌日,一年只有这一天。”
顾廷州直接沉了脸。
“沈妍妍,你能不能别总拿死人逼我?”
一句话,砸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看着他,半天都说不出话。
林夏还在旁边掉眼泪。
“都怪我,我不该活着给别人添麻烦。”
顾廷州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低。
“别乱想,有我在。”
我站在门口,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最后,我一个人去了墓园。
到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下雨了。
我没撑伞,提着祭品走到墓碑前,把装碎玉的盒子放了下来。
盒子一打开,里面的碎片安安静静躺着。
我蹲下身,伸手碰了碰,眼泪一下砸了下来。
“妈,对不起。”
“你留给我的东西,我没护住。”
“你替我选的人,我也看错了。”
雨越下越大,我坐在墓前,浑身都湿透了。
回到别墅时,已经接近傍晚。
我刚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满了人。
桌上摆着蛋糕、香槟和鲜花,笑声不断。
林夏坐在人群中央,正在接受大家的恭喜。
原来今天,是她接手慈善项目的庆祝会。
她一看见我,立刻站起身,温温柔柔地开口:
“嫂子,你回来了。”
“大家只是临时过来坐坐,不知道今天是阿姨的忌日。”
她嘴上这么说,可没有一个人露出半点歉意。
甚至还有人笑着道:
“这种日子也没必要挂在脸上吧,多晦气。”
我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脚都是冷的。
顾廷州看到我,皱了皱眉。
“先上楼换衣服。”
“等客人走了再说。”
我刚要转身,林夏忽然端起桌上的蛋糕,走到我面前。
“嫂子,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蛋糕上写着几个字。
祝夏夏项目顺利。
林夏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可能是店员送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廷州不想让她难堪,直接道:
“切了吧,都是一样吃。”
蛋糕递到我面前时,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榛子味。
我只吃了一口,就立刻把它吐了出来。
“里面有榛子,我过敏。”
林夏眼圈一下就红了。
“嫂子,你是不是嫌弃我?”
顾廷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够了,别在这种时候扫兴。”
我看着他,声音都在抖。
“顾廷州,我从小就对榛子过敏。”
他却皱着眉反问我:
“你以前明明吃过,什么时候又过敏了?”
我怔住了。
下一秒呼吸越来越困难,手臂和脖颈也迅速泛起红疹。
旁边终于有人慌了。
“快叫救护车,她不是装的!”
我扶着桌角,眼前一阵阵发黑。
倒下去前,我最后看到的,是顾廷州终于变了脸色,快步朝我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