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刚到餐厅,就看见顾廷州坐在桌边,正在给林夏盛粥。
林夏手腕缠着纱布,一看到我,立刻露出歉意。
“嫂子,你醒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餐桌上,手指瞬间收紧。
一整桌,全是海鲜。
我对海鲜过敏。
结婚三年,顾廷州不可能不知道。
林夏也看了一眼,连忙开口:
“对不起嫂子,我忘了你不能吃这些,要不我现在让厨房重做?”
她刚起身,顾廷州便按住了她。
“你坐着。”
说完,他抬头看向我。
“靠岸也就两个小时,你忍一下。”
我看着他,嗓音发涩。
“我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他神色平静。
“饿一会儿死不了。”
“夏夏闻不了白粥味,她会不舒服。”
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话堵了回去。
我叫来服务员。
“给我拿两片吐司。”
林夏却在这时突然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她红着眼低声道:
“不好意思,我昨晚没休息好,闻见这种味道也难受。”
顾廷州当即看向服务员。
“先别上了。”
我握着餐刀的手紧了紧,直接起身往外走。
身后,顾廷州声音发冷。
“沈妍妍,你又闹什么?”
我没有回头。
走到甲板拐角时,林夏跟了上来。
她手里拿着一盒苏打饼干,递到我面前。
“嫂子,吃点东西吧。”
“昨晚廷州哥守了我一夜,今早也顾不**,你别怪他。”
我抬眸看她。
她迎着我的目光,笑得无辜。
“他说你一向能忍,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我还劝他去看看你,可他放心不下我。”
我没说话,也没接那盒饼干。
林夏手腕一松,饼干啪的一声掉进海里。
下一秒,她立刻红了眼,往后退了一步。
“嫂子,我只是想给你送吃的,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对我?”
顾廷州赶来时,刚好听见这句。
他几步走过来,将林夏护到身后,冷冷盯着我。
“道歉。”
我抬头看他。
“你不问问发生了什么?”
“我亲眼看到的,还不够?”他眼底尽是不耐,“她好心来找你,你把她逼成这样,还想狡辩?”
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在你眼里,只要她哭了,就是我错了。”
顾廷州面色冷沉。
“至少她不会像你这样,处处算计,处处刻薄。”
我心口一窒,连呼吸都疼。
靠岸后,他带着林夏直接去了医院。
我一个人回了别墅。
到家后,我第一时间把碎玉送去了翡翠店。
老师傅拿着放大镜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碎的太厉害了,修不好啊。”
我失望地抱着盒子回到别墅,刚进门,身后便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林夏坐在轮椅上,被顾廷州推了进来。
她一眼看见我手里的盒子,立刻从包里抽出一张卡,递到我面前。
“嫂子,昨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这里有五万块,你拿去重新买一只镯子吧。”
“你以前生活条件一般,还是买点实用的比较好。”
我盯着那张卡,声音发冷。
“你觉得我**遗物,就值五万?”
顾廷州脸色沉了沉。
“林夏已经很有诚意了,你别得寸进尺。”
“而且集团新的慈善项目,我已经决定交给她负责。”
我猛地抬头。
“交给她?”
“有问题?”顾廷州语气淡淡,“昨晚她反应很好,很多宾客都夸她会处理场面。”
林夏还在一旁装体贴。
“嫂子,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跟我一起做。”
“不必。”顾廷州直接替我回绝,“她不懂这些,去了只会添乱。”
我懒得再看他们,转身就要上楼。
刚走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我回头时,林夏连人带轮椅摔在了地上。
顾廷州脸色骤变,立刻冲过去把她抱住,回头厉声质问我:
“沈妍妍,你碰她了?”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都没碰到他,你发什么疯?”
顾廷州神色一顿,竟没有接话。
林夏抓着他的袖子,红着眼替我解释。
“廷州哥,不怪嫂子,是我自己没坐稳……”
她越这么说,顾廷州看我的眼神越冷。
“你做错事,她还要替你遮掩。”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讽刺。
顾廷州没有回答,只是冷声道:
“你先搬去客房。”
“夏夏手不方便,住主卧更方便照顾。”
我怔在原地。
过了很久,才问他:
“你要我给她腾地方?”
顾廷州皱眉。
“只是换个房间而已,你别无理取闹。”
我红着眼看了他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好。”
当天晚上,我抱着被子去了客房。
主卧门关上前,顾廷州站在门口,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她怕黑,我今晚陪她。”
我站在走廊里,喉咙堵得厉害,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门在我面前关上。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隔着一扇门,里面偶尔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每一声都像在提醒我。
那个房间里的人,才像真正的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