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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坐在卡座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抓住我的手腕:“舒舒,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怀瑾他……他跟我领证,只是为了帮我一个忙。”她眼泪说掉就掉,“你也知道,我爸妈走得早,我没什么依靠。去年公司裁员,我差点被优化,是怀瑾帮我挂了个家属的名额,才保住了工作。我们只是走个形式,没有感情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既然只是走形式,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
“既然只是走形式,为什么要戴上婚戒?”
“这……”
“既然只是走形式,为什么要在市中心买一套复式,用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阮棠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连这些都查得到。
“舒舒,你怎么会知道——”
“阮棠。”我甩开她的手,“你当我傻吗?”
“这么多年,我把你当亲妹妹。你缺生活费,我瞒着所有人接济你。你没地方住,我替你付房租。你说工作难找,我动用所有关系给你内推。你生病住院,我请了半个月的假天天守在你床边。”
“我为你做的这些事,换来了什么?”
“你背着我,睡了我的未婚夫。”
“你拿着他的钱,住着本该属于我的房子。”
“你穿着我送的衣服,戴着你们的婚戒,叫我‘最好的闺蜜’。”
“阮棠,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周围的客人已经有人侧目。
阮棠的眼泪掉得更凶:“舒舒,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我真的很爱怀瑾。”
“爱?”
我笑出声。
“你爱他什么?爱他长得好看?还是爱他‘对你好’?”
“他对你的那些好,都是用我的钱换来的。”
“他给你买的包,是借我的二十万。他给你首付的房子,是拿我的六十万。他带你去的那些餐厅,订的那些酒店,每一分每一厘,都写着——江望舒。”
“阮棠,你连偷东西都偷得这么便宜。”
阮棠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她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我把账结了,拿起包,丢下最后一句:“告诉陆怀瑾,不用来找我了。”
“我不想再见他。”
“你也不想。”
“因为下一次见面,我会让你们两个,一起还债。”
走出清吧,北京的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
我裹紧外套,沿着街道慢慢走。
手机响了。
是陆怀瑾。
我没接。
他又打,摁掉。
他发了条消息:舒舒,你在哪?阮棠刚给我打电话,说她对不起你。你俩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删除。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妈,是我。”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温柔而笃定:“舒舒?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我顿了顿,说,“妈,周日那个相亲,我去。”
母亲沉默片刻:“真的?”
“真的。”
“不反悔?”
“不反悔。”
“好。”母亲笑了,“我跟**说。对了,那孩子叫顾行舟,二十七岁,少校军衔,家里跟我们**是世交。你们小时候还见过面呢,那时候你三岁,他五岁,你还咬过人家一口。”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咬他干嘛?”
“他说你长得像个洋娃娃,捏了一下你的脸,你张嘴就是一口,咬得人家胳膊上留了个牙印。”
“后来呢?”
“后来**妈说,这小姑娘真厉害,将来给咱们家当儿媳妇肯定不吃亏。”
母亲笑了一阵,又说:“行舟这些年一直在部队,没什么感情经历,人踏实本分。我看过照片,长得也好,比你那个陆怀瑾不知道强多少倍。”
“妈。”
“嗯?”
“如果……如果我不结婚,想去读书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妈支持你。”
短短四个字,让我鼻子一酸。
“那感情的事,以后再说。”我压住情绪,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些,“周日先见面,我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好,好。”母亲连说了两个好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挂断电话,我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看天。
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高楼大厦的霓虹灯,把黑夜染成暧昧的橘红色。
我忽然觉得很累。
累得想蹲下来,抱住自己哭一场。
但我没有。
我站直身子,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国贸。”
我要去公司,把那份压了三个月的M*A录取通知书拿出来。
三个月前,我为了陆怀瑾放弃了这个机会。
他说:“舒舒,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说:“异地两年,我们会淡的。”
他说:“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有我在,你不需要那么辛苦。”
我竟然信了。
现在想想,真是蠢。
我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更好的自己。
而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