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气得浑身发冷。
新闻越传越广，评论区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种黑心摊主就该永久封店！”
“赚昧心钱，不怕全家遭报应？”
还有人扒出了摊位的具**置。
说要组队去举报，直到彻底无法开门。
我忍不住，用自己的社交号发了条动态：
“这是我爸，他每天都刷锅，食材都是当天早上去市场买的，地上的竹签也会掰断扔掉，根本不存在回收利用一说！”
刚发出没几秒，几百条评论瞬间弹了出来：
“哟，家属出来洗白了？”
“爸黑心，女儿也不是好东西！”
“让**别出来害人了！被人曝光还狡辩，脸皮比**肚皮还厚！”
我盯着屏幕，眼泪砸了下来。
妈妈吓得连着两天不敢去扫街，怕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
爸爸连着两夜没睡。
就坐在小板凳上抽烟。
一根接一根，烟头落了一地。
停业第三天，林倩母亲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爸正蹲在地上擦锅，里里外外刷得锃亮。
他接起电话，语气歉疚，好像自己真做错了什么：
“嫂子。”
对方声音尖锐，毫不客气：
“别叫我嫂子，我不配当你嫂子！”
“这个月的生活费都不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嫂子吗？”
“倩倩都跟我说了，你们摊位**了，咋的，被罚了就不用给钱了？”
爸爸愣了一下：
“嫂子，我这阵子停业，没收入，还罚了两万，手头确实紧，等开了摊我就给你补上，行吗？”
对方立刻拔高声音：
“没收入也不能差孩子的钱啊！”
“倩倩刚上班，要买职业装，化妆品，还要跟同事应酬，处处都要钱，你当叔的还能差这一千块？”
我站在旁边，听得火直往脑门窜，冲上去一把抢过手机。
“一千块不是钱吗？我爸刚被罚了两万，摊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开下去，一分钱收入都没有！我全家都快喝西北风了，你还追着要生活费？”
对方立马回怼：
“又不是我让他被罚的！倩倩是正常工作采访，谁让他自己卫生不合格？”
“一码归一码，当初是他自己答应要养倩倩的，又没人逼他，现在想反悔？晚了！”
“你们家怎么这么狠心啊？孤儿寡母的也欺负！”
我还想再说什么，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爸爸蹲在地上，后背像被千斤重的东西压着，半天没起来。
第五天下午，林倩来了。
穿着笔挺的职业装，背着名牌包，站在我家出租屋门口。
皱着鼻子，不肯再往里迈一步。
“叔，跟您说个事。”
“我们台后续要做整改跟踪报道，可能还会去您摊位拍照复查。”
“您到时候配合一下，别让我难做。”
我爸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倩倩，你拍新闻的时候，有想过叔会难做吗？”
林倩一脸理所应当，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叔，我这是为你好，整改到位了，生意才能长久。”
“再说了，网友骂几句怎么了？做买卖还怕别人说？黑红也是红啊。”
我终于忍不住，往前一步，挡在我爸面前：
“你少在这假惺惺的！你不就是想拿我爸当垫脚石，立你的公正人设吗？”
“二十年养育之恩，换你一篇爆款新闻，你这买卖可真划算！”
林倩脸色瞬间沉了：
“林乔你怎么说话呢？我靠自己能力吃饭，不像有些人，家里摆黑心摊还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们，要是***整改，以后都别想出摊了！”
她放下狠话，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楼道里，像踩在人心尖上，嗒嗒作响。
那天晚上，我翻遍了家里的旧衣柜。
最底下压着个铁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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