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衍僵住。
过了很久，他将林知意温声哄进卧室，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
“沅秋，别再闹了。”
“医院的事只是意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不是真的想离婚。”
“我和知意没什么，我只是想尽可能补偿她一下，我们在一起七年，孩子都有了，你连这点醋也要吃吗？”
林知意出现后，他一次次忽视我。
忽视到连我生命垂危时，都能把唯一一间手术室夺走。
我落下满身重病，孩子九死一生。
他却云淡风轻地说，只是意外。
我荒谬地笑了一下。
“裴司衍，离婚吧，真的，我成全你们。”
裴司衍叹气，语气是哄闹脾气小朋友般的无奈。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补办婚礼，我明天就陪你去试婚纱。”
被拖了一年又一年的婚礼，终于被他以施舍的口吻说出。
我闭闭眼，抱紧孩子。
“不用了，我们离婚——”
我刚开口，林知意打开门走了出来。
她抱着头扑向我，像是抑郁症爆发的崩溃。
“你为什么要逼司衍娶你，他是我的，你不准抢走他……”
她扯着我的头发，一巴掌狠狠扇下来。
“你**，你是**，你**……”
接二连三的巴掌落下，我虚脱地摔到地上。
孩子从手中跌落，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不等我说话，她又惊恐地抱着头蹲下，精神恍惚，呜咽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精神错乱了……”
裴司衍紧紧抱着她。
目光看向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沅秋，你满意了？你连一个抑郁症病人都容不下吗！”
林知意歪头，在裴司衍看不到的地方，朝我勾起一个鬼脸。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顾不上其他，颤抖着想检查孩子有没有事。
强撑着刚碰到襁褓，手腕被攥住。
“向知意道歉。”
裴司衍没有担心我怎么样，没有焦急孩子有没有摔伤。
他只有一句道歉。
心脏像被划了无数刀，里面最后一丝温度也散了。
我挣脱他，踉跄着抱起孩子走到卧室。
门外是林知意崩溃的哭声。
“司衍，我是不是犯错了。”
“我听到你要娶别人，抑郁症爆发，又恍惚以为是从前，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裴司衍声音放得很软。
“我知道，是我的错。”
我瘫坐在地上，指尖一点点收紧。
过了很久，裴司衍走进来。
他盯着我，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
“我打算为知意办一场婚礼。”
“她抑郁症很久没复发，是你刺激到了她。”
我难看地扯了扯唇角，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
“好，等我们离婚。”
裴司衍眉头蹙起，正要说话，林知意哭着进来。
“沅秋姐，婚礼只是司衍为了帮我治抑郁症，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有想抢走他……我刚熬了粥，你吃点，刚才是真的对不起……”
她说着话，把粥塞到我手上。
我护着孩子后退时，她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粥泼了我一身。
她捂着手一下尖叫起来，“好烫！”
裴司衍立刻扶住她。
“沅秋！”
他回头看我，眼神冷得刺人。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当初怎么就选择了你这种自私愚蠢……”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抱起林知意，大步往外走去。
我看着怀里哭到撕心裂肺的孩子，捂着脸又哭又笑了很久。
原来七年的感情，最后竟能可笑到这种地步。
直到晚上，裴司衍都没回卧室，一直在陪林知意。
孩子哭到脸涨红，我不知疲倦地哄，哄到最后生理性干呕，全身都疼，我也跟着一起哭。
哭到绝望，哭到又一次想死时，裴司衍终于回来了。
可他看着我，却是在责备。
“沅秋，你作为孩子妈妈，为什么一直让他哭。”
我怔怔地看着他，悲戚到想笑，“裴司衍，你是**，他哭时你在哪？”
裴司衍愣了一下。
随即蹙眉，说得理所当然，“我在照顾知意。”
我怔怔地看着他，笑了起来，笑得眼角一片湿。
门口传来林知意轻轻的敲门声，“司衍，我好压抑，你能再陪陪我吗？”
裴司衍沉默两秒，转身时叮嘱。
“别让孩子哭了，知意听到哭声容易崩溃。”
“我再去陪她一会。”
我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风。
“裴司衍，他是个人，他有情绪，会哭会难受，我也是。”
裴司衍脚步顿住，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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