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司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解释,“我是知意的主刀医生,照顾她是我的责任。”
指节一点点收紧。
我固执地没松手。
裴司衍沉默几秒,看向我,眼神里有无奈。
“沅沅,知意有抑郁症,这七年,她一直都过得不好。”
“当初是她教会了我怎么爱人,我才会遇到你,我一直觉得亏欠她,如今你什么都有了,就别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了,行吗?”
他抽回衣角,又一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静静望着天花板,想哭,可因为脑损伤,连悲伤的情绪都无法宣泄。
凌晨两点,我从床上爬起来。
胸口闷得像被石板压住,太阳穴一刺一刺地疼,耳边全是细碎的轰鸣。
我不受控制地站上天台,半只脚已经悬空时,被护士一把拉回。
神经科连夜会诊,最终结论是——
“脑干受损,病理性抑郁症。”
医生叮嘱绝对不能再让我受刺激时,裴司衍还在和林知意打电话。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语气是疲惫的克制。
“沅沅,你是当母亲的人了,别总那么自私,给所有人添麻烦,好吗?”
我怔住。
原来我想从痛苦里解脱,是自私。
裴司衍陪了我半小时,期间一直在和林知意聊天。
离开时,他说去看看孩子。
可没一会,林知意就发来一张死婴照片,只配了四个字‘普天同庆’。
我脑袋嗡的一声,被刺激到生理性干呕。
我爬上天台,手死死扣着水泥沿,一瞬间只想一死了之。
裴司衍赶来,眉头蹙得很深。
“沅沅,你又在闹什么?”
我嘶哑了很久,颤抖着指向手机上的照片,“林知意说……孩子没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你能不能正常点,孩子在监护室好好的。”
护士也急忙附和,说孩子健在。
见我恍惚地捶头,裴司衍抬脚要来拉我。
林知意却一把拽住他胳膊。
“别过去,司衍,真正抑郁想死的人,根本不会反复试探,她现在就是在用**博关注,你不能让她尝到这种甜头。”
裴司衍迟疑。
几秒后,他发现我真的没跳,语气又恢复成那种疲惫的无奈。
“上面风大,演够了就下来吧,别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我捂着头,狠狠往地下砸,终于在某一瞬间,压下了想死的念头。
我踉跄着走下来。
裴司衍擦过我额头的血,叹息着说回去给我处理伤口。
可林知意忽然咳嗽了两声。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改口让我自己回去。
他说,“沅沅,不要总给别人添麻烦,成年人要学会照顾自己。”
林知意在他怀里回头,冲我扬起一个挑衅的笑。
她无声开口,“你怎么就没**呢?”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心脏像被划开了口子。
出院那天,裴司衍说他忙。
我抱着哭闹的孩子,独自办完出院手续,又强撑着找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
到家时,已经虚脱得快撑不住。
打开门,我僵在原地。
屋里,林知意穿着我睡袍,拖鞋,悠闲地斜倚在沙发上。
原本说忙的裴司衍,端着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我,他顿了一下,解释。
“沅沅,你和知意都做了手术,她住过来,方便我一起照顾。”
他解释得很坦然,像只是通知我一声。
林知意笑着凑到他身边,用手从盘子里捏了一块排骨。
“好香!司衍,你手艺还是那么好。”
裴司衍笑她,“怎么还像小孩一样。”
我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像个不合时宜的外人。
笑完,裴司衍才回头,“把宝宝放婴儿车上,先洗手吃饭吧。”
我扫过餐桌上过敏的海鲜,把手里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放下。
“裴司衍,我们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