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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拿笔的是孙倩。
她女儿有先天性哮喘。
从孩子消失开始,她已经给女儿打了十七个电话。
全是关机。
“我承认,我以前藏过你的药。”
她只写了一行,便把纸推给我。
“可以了吗?”
我看着那几个字。
十八年前,她把我的哮喘药锁进储物柜。
每天放学,她都会拿着钥匙从我面前经过。
“想要?”
“跪下来。”
我跪过六次。
第七天,我在操场上发病。
药瓶就在她手里。
我趴在跑道上,手指快要碰到她的鞋,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再求一次。”
周围有人起哄。
我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再次醒来时,老师问发生了什么。
孙倩晃了晃药瓶。
“她自己忘记吃药,还想赖我。”
我将纸推了回去。
“重写。”
孙倩的脸**了一下。
最终,她把那七天写了下来。
许娇也开口了。
“视频是我拍的。”
她没有看我。
“我只是想吓唬你,没想到会传出去。”
我没拆穿她。
当年她为了让更多人看见,特意把视频发给了几个校外群主。
母亲去找她时,她正站在教学楼下。
母亲的鞋底开了胶,裤脚还沾着工地的水泥。
她不敢碰许娇,只能站在两步之外。
“求求你,把视频**。”
“孩子还要做人。”
许娇捂着鼻子退开。
“离我远点。”
“身上全是垃圾味。”
她举起手机,拍下母亲给她鞠躬的样子。
那段视频后来有了新的标题。
小偷母***碰瓷。
赵启峰也承认,联名证词是他写的。
只有一句话。
“我要保送,不能被处分。”
说完,他便把笔扔回桌上。
好像我的退学、母亲的死,只是他保送材料里不值一提的一页。
周明海敲着桌子。
“该说的都说了。”
“孩子在哪儿?”
我看向他。
“还有冷库没写。”
教室瞬间安静。
孙倩开始不停地抠指甲。
周明海眼神一沉。
“你别得寸进尺。”
“谁锁的门?”
我问。
没人回答。
我将手放在遥控器上。
大屏幕里的第一扇门,忽然熄灭了。
周明海冲上来。
“别动!”
他死死盯着儿子的名字。
“我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喘着粗气,指向许娇。
“主意是她出的。”
“她说你敢去告状,就把你关到服软。”
许娇脸色骤变。
“你胡说!”
“门是你锁的!”
“钥匙也是你扔的!”
“可你们都在!”
她尖叫起来。
“我锁门的时候,你们明明都在!”
“程月在里面求救,你们谁开门了?”
赵启峰忽然将那几张纸抽走。
“够了。”
他撕掉自己写下的内容,转身看向其他人。
“别被她牵着鼻子走。”
“说到底,孩子有没有在那些房间里,我们根本不知道。”
纸屑落到地上。
周明海看着它们,脸上的慌乱一点点消失。
“对,她就是拿剪辑出来的视频吓唬我们。”
孙倩攥紧手机。
“可圆圆一直关机......”
“所有孩子的手机都在班主任手里。”
许娇也反应过来。
她关掉直播,向我走近。
“从头到尾,我们只看见了你剪好的画面。”
“你从小就是个怂包,真敢碰那些孩子吗?”
我握紧手里的玻璃。
鲜血从掌心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
他们看见了,却没人后退。
周明海反而笑了。
“看见没有?”
“她连玻璃都握不稳。”
他走到我面前。
“十八年前,被我们拖出教室的时候,你也是这副样子。”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抓住桌腿都做不到。”
孙倩站到了他的左边。
“就算她真把孩子藏起来,控制她以后慢慢找就是了。”
赵启峰堵住另一侧。
“别让她碰遥控器。”
他们离我越来越近。
我将玻璃抵上周明海的脖子。
“再走一步,我会划下去。”
周明海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迎着玻璃,往前迈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