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陆西洲的律师如约送来了房产过户文件和股权转让书。
我干脆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这些,我就有了彻底脱身的底气。
搬进市中心大平层的第一周,他们四个人默契地没有来打扰我。
用陆西洲在微信里的话说:
“晚晚,给你一点时间自己静一静,等你想通了,气消了,我再接你回家。”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反手将他拉进了免打扰列表。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联系国外的猎头公司。
我是一名珠宝设计师,拿过几项国际大奖,想要在海外谋求一份新工作并不难。
离开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刚修改完一份重要的设计稿。
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林念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柔弱无骨地站在门外。
陆西洲、妈妈、姜晚舟和苏薇,像四个忠诚的卫士一样簇拥在她身后。
“晚晚姐,对不起,我今天特意来给你赔罪。”
林念眼眶通红,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晕倒。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让开身子。
“谁准你们来这里的?”
妈妈走上前,温和地劝道。
“晚晚,这房子虽然过户给你了,但大家终究是一家人。念念刚做完第一期化疗,身体虚弱得很,非要亲自来跟你道个歉,你连门都不让进,太失礼了。”
姜晚舟也帮腔道。
“是啊晚晚,念念一片好心,你别总板着脸。”
我看着他们身上那股浓郁的绿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林念趁机走进客厅,目光四处打量。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我书桌上的一幅画稿上。
那是我为了参加下个月巴黎国际珠宝展,耗费了整整半年心血画出的**设计图。
林念走过去,伸手想要拿起来。
“别碰。”我冷声警告。
林念像是受了惊吓,手猛地一抖。
旁边的一杯咖啡被她直接撞翻,深褐色的液体瞬间倾泻而下,精准地浇透了那份设计稿。
“啊!”林念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对不起晚晚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脚有些麻木,没拿稳......”
我看着桌上已经被彻底毁掉的心血,只觉得血液一阵阵发冷。
陆西洲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林念护在身后。
“晚晚,念念不是故意的,你别吓着她。”
苏薇也赶紧拿纸巾去擦桌子,嘴里还不忘埋怨。
“晚晚,不就是一张画嘛,你再画一张就是了。念念现在可是病人,经不起你这么大吼大叫。”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四个人。
“再画一张?”
“那是巴黎参展的唯一原稿,下周就要交稿,你们让我拿什么再画一张?”
姜晚舟皱了皱眉,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我。
“晚晚,别斤斤计较了。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就当是哥哥赔给你的心血,行了吧?”
他们用最温和的语气,做着最**的事。
林念躲在陆西洲身后,一边哭一边小声说:
“晚晚姐,真的对不起。要不是当年我肾衰竭需要换肾,西洲哥也不会刻意去接近你,想要匹配你的骨髓......”
“虽然他后来爱**了,放弃了让我换肾,可我总觉得,是我们亏欠了你。”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我看向陆西洲。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慌乱地想要伸手拉我。
“晚晚,你听我解释。当年我确实是因为念念的病才去认识你的,但后来我发现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我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我现在爱的人只有你,你相信我。”
我又看向妈妈和姜晚舟。
他们避开了我的视线,神情闪躲。
“你们早就知道,对吗?”
妈妈走过来,眼眶也红了。
“晚晚,西洲那时候也是走投无路。念念救过你哥哥的命,我们总不能看着她死啊。”
“后来西洲不是也没动你的骨髓吗?他这几年对你多好,你都是看在眼里的啊。”
我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身上黄绿交加的颜色。
原来从一开始,我的爱情、我的家庭,就是一场为了救赎林念而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们觉得,只要最后没抽我的骨髓,我就应该感恩戴德。
“滚。”我指着大门,声音冰冷。
“滚出我的房子。”
陆西洲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姜晚舟拉住了。
“西洲,让晚晚先冷静一下吧,我们改天再来。”
他们带着楚楚可怜的林念,退出了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