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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条奶白色羊绒围巾。
我想起有一年冬天我冻得发抖，他嫌麻烦，随手把自己的围巾扔给我。
那天我高兴了很久，以为那是偏爱。
后来我才知道，姜绵初那天戴走了一条他亲手挑的限量款。
而我得到的，只是他觉得不重要的那一条。
秦野把围巾递给我，声音哑得厉害。
“**告诉我了，你要去南城。”
“南城那边我联系了医生，你放心，我没有用你的名义，只是把资料给了他们。”
“我可以不出现，但你别拒绝他治疗，我找的是最好的医生。”
我点头。
“谢谢。”
他像被这个客气的词刺了一下。
很久后，他才低声问：“闻溪，能不能等伤好了再做决定？头发会长回来，嗓子也会好。我们七年，不该这样结束。”
我看着他。
“七年不是你拿来抵债的欠条。”
秦野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想了想。
“别等我。”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
“我做不到。”
“那是你的事。”
我伸手去拿行李箱，他却先一步替我放进车后备箱。
动作很轻。
上车前，他忽然叫住我。
“闻溪。”
我回头。
他手里攥着那枚订婚戒指，掌心被戒圈硌出一道红痕。
“等你头发长出来的时候，我能不能去看你一眼？”
风从医院门口吹过来，带着初冬干冷的味道。
我抬手摸了摸软帽。
伤口还在疼，头发还没有长出来。
可我心里那个等他回头的小姑娘，已经在那晚的红漆里死掉了。
“不用了。”
我说：“那时候，我应该也不是你喜欢的样子了。”
车门关上。
车子驶离医院时，我没有回头。
手机震了一下。
秦野发来一条消息。
闻溪，我等你。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
最后，我把那条消息删掉，又把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时，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小姐，刚才那位先生还站在门口。”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回头，他就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车窗外的楼影一点点往后退，初冬的风吹在玻璃上，发出很轻的响声。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戒指摘掉后，指根还留着一圈很浅的痕。
像七年里被他套住的那一部分我，还没完全消下去。
可没关系。
痕迹会淡。
伤口会结痂。
头发也会重新长出来。
我只是不会再为了谁，让自己陷入那般境地了。
车子开上高架时，我妈给我发来消息。
护士说，东西已经交给他了。
我回了一个嗯。
那个盒子，是我临走前托护士送给秦野的。
我没有留信。
只放了两样东西。
那张他亲手签过的过敏告知书。
还有那顶被铁钩扯破、内侧还沾着血的软帽。
后来我妈说，秦野收到盒子后，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他捧着那顶**，手抖得不像话。
那么冷的天，他一身昂贵西装，跪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像终于找不到路的小孩。
可那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南城下了第一场雨。
车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我抬手擦开，远处的天很亮。
手机被我关了机。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我想起那晚，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破防。
可他们不知道。
我早就在红漆落下的那一刻，替自己判了出局。
从此以后，秦野等不到我回头。
破防的人，从来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