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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动我妈!”

我再次扑过去,却被顾昭霖拦腰抱住。

腿里的碎片越扎越深。

我疼得浑身发抖,仍死死抓着担架边缘。

“顾昭霖,我求你。”

“别碰她……”

他没有松手。

“只换一副担架,不会伤到妈。”

五年前,他也说只是让我等下一班。

结果我等来空袭,也失去了孩子。

如今,他又要我退让。

可母亲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她受不住了……”

“够了。”

顾昭霖打断我。

“希音再耽搁下去,不但赶不上飞机,腿也可能留下后遗症。”

“妈只是换到普通担架,你为什么非要争?”

队员碰到母亲的手,动作再次停住。

“顾队,沈阿姨的身体怎么这么冷?”

顾昭霖扫了一眼大雨。

“她在废墟里困了两天,失温很正常。”

“快一点,别让她继续淋雨。”

队员还想开口,白希音又哭着喊疼。

顾昭霖立刻催促:

“先救人!”

他们不敢再说,只能将母亲抬下固定板。

她的手从白布中垂落。

我想冲过去,却被顾昭霖死死扣住。

膝盖一次次撞上碎石,鲜血混进雨水。

“放开我!”

“顾昭霖,她会疼!”

他贴在我耳边低声安抚:

“知意,听话。”

“等希音登机,我会亲自派救援车送妈去医院。”

听话。

母亲用这两个字劝了我五年。

她让我理解他,让我再等等。

可她等到最后,也没等来顾昭霖的一辆救援车。

雨水很快浸透普通担架上的白布。

顾昭霖终于松开我。

“先送妈回医疗点。”

“等我回来,再给你们一个交代。”

我跪到母亲身边,用外套盖住她。

顾昭霖看了一眼白布下安静的人影,只当母亲昏迷未醒。

随后,他抱起白希音,登上救援车。

整支车队跟着他驶向机场。

从始至终,他没有回头。

第二天,我刚替母亲擦净脸上的血,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盖好白布,走出房间。

顾昭霖站在门口,还穿着民间救援队的黑色制服,眼底满是疲惫。

那一刻,我以为他终于来看母亲了。

可白希音紧跟着走进来,将空证件袋扔到桌上。

“我的护照不见了。”

“因为没赶上飞机,我爸爸的手术也推迟了。”

我指尖骤冷。

“所以呢?”

顾昭霖沉声道:

“有人看见妈在救助站遇袭前,进过希音的房间。”

“等妈醒来,我要问她几句话。”

我忽然笑了。

母亲死前还在惦记他的胃病。

他赶回来见她,却是为了审问她。

“她回答不了你。”

顾昭霖皱紧眉。

“沈知意,现在不是你护短的时候。”

“妈如果拿了护照,只要交出来,我不会让队里追究。”

白希音红着眼开口:

“也许伯母只是想把救援车留下救人,才一时冲动。”

“昭霖,你别怪她。”

一句话,便给母亲定了罪。

“我妈没有拿。”

白希音身后的志愿者立即反驳:

“我亲眼看见沈阿姨进去过!”

“她还说,顾队凭什么调动整支救援车队送一个外人,却不肯救自己的岳母!”

顾昭霖望向紧闭的房门。

“把门打开。”

我挡在门前。

“不许进去。”

他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知意,我已经很有耐心了。”

“要么让我问妈,要么让我搜她从废墟里带回来的东西。”

母亲生前,他不肯救。

母亲死后,他还要以救援队负责人的身份**她。

“我说了,她没拿。”

“那就证明给我看。”

顾昭霖朝房门走来。

我寸步不让。

“你敢进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脚步微顿。

白希音却红着眼落泪。

“算了,昭霖。”

“伯母毕竟是长辈。护照丢了就丢了,爸爸不能做手术,也是他的命。”

顾昭霖脸色彻底沉下去。

“救援队有救援队的纪律。”

“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他冷声给出选择:

“要么开门。”

“要么你回废墟,把希音的护照找回来。”

那里还在交火。

昨天抬母亲出来时,我险些死在炮弹下。

顾昭霖明明知道。

我拿起桌上的防弹衣。

“好,我去。”

顾昭霖脸色微变,伸手抓住我。

“你腿上还有伤,回去送死吗?”

我挣开他的手。

“这不是你给我的选择吗?”

白希音突然越过我们,一把推**门。

“既然知意不肯说,我亲自问伯母。”

我来不及阻止。

房门已经敞开。

白希音看见白布下母亲灰白的脸,猛地停住。

她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只剩惊恐。

顾昭霖站在走廊,看不见房内。

“希音,怎么了?”

白希音没有回答。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不是要问我妈吗?”

“进去问啊。”

身后,顾昭霖终于向房间迈出一步。

看见了母亲灰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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