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要是管用，**现在就下马，陪你哭个够。”戟锋往下压了半寸，在他颈侧勒出一道血线，“可惜不能。死人就是死人，你把心剖出来摔他脸上，他也睁不开眼。”
“可我不是将！”吕昭梗着脖子嘶吼，脖颈被戟刃割着也不管，“我没想当什么将，我就想让他们都活——”
“将？”
吕布像听见天底下最好笑的话，仰天一声长笑，笑声撞在破败关墙上，荡回来全是睥睨。
“天下那些顶着将军金印的酒囊饭袋，在**马前，走不过三合。”
“**从来不是什么将。”他戟尖一抬，傲气顺着那双眼睛压下来，“**是吕布。”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要杀便杀，要闯便闯，凭掌中一杆戟，自能杀出一条路——何须一个名头，把自己捆成束手束脚的废物！”
戟尖一转，正点在吕昭心口。
“可你呢？路是你指的，令是你下的，谁生谁死，全攥在你一念之间。这天底下最横的事，你一样没少干。”
“干着最横的事，偏揣着一颗最软、最拧巴的心。”吕布嗤笑，“你不是将，也不是卒，你是个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蠢货。”
吕昭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压在颈上的戟，松了半分。
吕布俯下身，那双见惯尸山血海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的通透。
“**再问你一句。”
“就你如今这副一碰就碎的德行——”他拖长了调子，“来日，你那两个兄弟，你那个小**，真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你待如何？当场抹了脖子，陪他们一块儿**？”
“他们不会出事！”
吕昭像被人一刀捅进最软的地方，想都没想就咆哮出声，双目尽赤。
“绝对不会！”
“不会？”
吕布冷笑一声，戟尖狠狠碾在他心口。
“就凭你？凭你护不住七个，还红着眼，在**面前赌这种没用的咒？”
“嘴硬，挡不了怪物的爪子。”
“你想他们不死——就给**强起来！强到这天地之间，再没一样东西，能从你吕昭手里把人夺走！”
“**早说过，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困住你的，从来不是那七个死人，是你自己这口咽不下、又吐不出来的窝囊气！”
“你越怕，心越乱；心乱一寸，戟慢一寸——”吕布的声音陡然厉了，“慢的那一瞬，死的，就是你拼了命想护住的人！”
“**这一身本事，不传跪在地上哭丧的废物。”
方天画戟收回，戟杆反手一挑，正中他胸口。
“站起来，还是烂在这黄土里——你自己选。”
天旋地转，城关、红马、黄土一齐崩碎。
吕昭猛地睁眼。
后背抵着冰凉的墙，活动室里电煮锅还冒着白汽，身边是伙伴压低的说话声，一切如常。
关下那一戟、那一顿骂，把他从一上午就顶着心口、直往脑门上冲的戾气，硬生生砸散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一片沉定。
怕，才更不能乱；心一乱，就谁都护不住。
等旁人都散开忙活，吕昭冲角落里的关骁、冉铮、苏晚晴递了个眼色，四人拐进一间空宿舍，反手带上门。
“还有件事，只跟你们三个说，出了这门，谁都别提。”他压着嗓子，“搜楼的时候，暗地里帮我找一样东西——蓝色，半透明，约莫掌心大小，摸着温润发凉。”
关骁收起脸上那点松快：“就是你说的……能觉醒的那东西？”
“嗯。”吕昭点头，“别声张，别让任何人看见，包括李勇、柔姐、赵叔。找着了，别交公，悄悄给我。”
冉铮立刻就明白了：“你怕别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