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万六千元，没有算错，你照这个数还我。”
妈妈把筷子搁下。
“我又没说钱不归你，非得一笔笔数给我听？”
我指着语音条。
“你答应替我保管。”
她拿起收据，夹进婚宴文件袋。
“一家人的钱，本来就该放在一起安排。”
我把文件袋拉住。
“存钱的时候，你可没告诉我，这笔钱还要拿去办婚礼。”
她按着袋口，扯了两下。
“养你这么大，妈妈连用点钱的资格都没有？”
我松开手，把缴费通知打印出来，圈住截止日期。
“项目减免学费，这三万六是出行和生活费用，交不上就去不了。”
她把纸折起来。
“先把你姐姐婚礼办完，家里还能少了你的？”
我挡住抽屉。
“婚礼之后我就毕业了，这个项目不接受毕业生报名。”
妈妈将通知塞进抽屉，手掌压住我的手背。
“你小时候比赛，裙子开线了，是谁在车站给你缝好的？”
她把我的指尖拢进掌心。
“赶早班车，你睡一路，妈妈抱着你，胳膊麻了都不敢动。”
我抽出手。
“我记得，所以钱全交给你了。”
她起身拿来我的外套，搭在我肩上。
“那就信妈妈一次，别因为钱跟家里生分。”
我拿下外套，叠回椅背。
“我得先把费用交上。”
她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哪次不是生完气，又来找妈妈？”
酒店的电话是我从收据上找到的。
工作人员查完订单，给我发来两个宴会厅的价目表。
婚宴还未开始备餐，大厅可以换成小厅，扣掉调整费用，剩余差价足够缴费。
我把***和**手续写在纸上，放到妈妈面前。
“只要付款人确认，就能办退款，不用取消婚礼。”
妈妈扫了一眼，把纸推开。
“请帖都发出去了，你让客人到了以后，发现换成小厅？”
我翻开酒店发来的座位安排。
“桌数坐得下，只是没有大舞台，菜单也可以调。”
她抬手截住我递来的图片。
“你姐姐婆家连厅都看过了，现在降规格，别人会觉得我们家不重视她。”
我按住那张纸。
“你们可以用自己的钱补差价，我只要我的三万六。”
蒋悦端着水果出来，把盘子放在纸上。
“知禾，我婚后慢慢还你，行不行？”
我将纸从盘底抽出。
“月底婚礼，缴费这周就截止，赶不上。”
妈妈接过她手里的水果叉。
“悦悦愿意还，就这么定了，也不用急着一次还清。”
我把叉子放回盘子。
“谁同意分期了？”
蒋悦站在桌边，手指绞着围裙。
“我刚结婚，用钱的地方多，你也知道我的情况。”
我把手机上的倒计时递到她眼前。
“钱可以慢慢还，报名资格不能等。”
妈妈将我的手机拨到一旁。
“你姐姐都低头求你了，你非要让她哭出来？”